“穿上试试。”
那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接住大衣,整个人都傻了。
李维转过身,看着霍恩多夫,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兵。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弟兄们!你们可能很疑惑,为什么第七集团军的物资会跑到这里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着耳朵。
“事情是这样的。”
李维一脸正经地就要胡说八道。
“前两天,公署派审计组去第七集团军检查工作,施特莱希上将非常有骨气,他向我们展示了空空荡荡的仓库,并骄傲地宣称,第七集团军拥有完美的零库存管理能力,不需要任何物资储备。”
下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士兵们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听得出这话里的荒谬。
“既然施特莱希上将说仓库是空的,闲置了,那我就代表公署,把那些闲置的仓库征用了,准备用来堆放修路的水泥。”
李维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他也没办法的表情。
“那么问题来了,这批原本计划今天运抵双王城,作为第七集团军冬季换装的物资,突然就没地方放了!仓库没了,预算我也给他们砍了百分之八十…可如果把这些好东西卸在露天,淋了雨,发了霉,那就是对帝国财产的犯罪!”
李维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行使大区执政官赋予的紧急调配权,让车队在路口拐了个弯!既然平原上的少爷们没地方放,也不需要,那就送给真正需要它们的人!”
“霍恩多夫将军!”李维看向霍恩多夫。
“在!”霍恩多夫下意识地立正。
“这些,现在是你的了!加厚冬装一万五千套,特级牛肉罐头五千箱,还有那是……”
李维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施特莱希上将原本打算用来享用的高档烟丝和咖啡豆,都归你们了。”
霍恩多夫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那一车车的物资,又看了看李维。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位年轻的幕僚长,这是硬生生地从第七集团军的嘴里,把这块肥肉给抠了出来,然后喂到了他们嘴里。
这种行为……
简直是土匪!
但是,真他妈的解气!
霍恩多夫只觉得胸口那股憋屈了多年的恶气,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发下去!”
霍恩多夫吼道,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都愣着干什么?这是公署给咱们的!是幕僚长给咱们抢……争取来的!都给我搬下来!”
“吼——!!!”
练兵场上瞬间沸腾了,士兵们欢呼着涌向车队。
他们从车上搬下箱子,撕开包装。
“是肉!真的是牛肉罐头!”
“这大衣……真厚实!妈的,我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还有烟!是带过滤嘴的好烟!”
欢呼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狂喜,他们看着手中的物资,就像看着稀世珍宝。
而当他们再次看向李维时,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着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敬畏和疏离,而是一种看着自己人、带头大哥的狂热和亲近。
当兵的大多单纯,谁对他们好,谁让他们吃饱穿暖,还要帮他们出气,他们就给谁卖命。
施特莱希?那是谁?真不熟。
现在他们只认皇女殿下和她的幕僚长李维·图南。
希尔薇娅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烈的一幕,心里也有些激动。
她走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以奥斯特皇室的名义承诺,第八集团军的待遇,今后绝不会比任何人差!你们守卫边疆,公署就守卫你们!”
“执政官万岁!幕僚长万岁!”
欢呼声如山崩海啸,在群山之间回荡。
李维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满意。
这八十万奥姆的物资,花得太值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里同样很欢喜的霍恩多夫。
“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霍恩多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对着李维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幕僚长阁下,大恩不言谢!您今天做的事,第八集团军上下十三万弟兄,都记在心里了。”
“将军言重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李维笑了笑,“不过,既然拿了东西,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霍恩多夫拍着胸脯,“只要不叛国,您让我打谁我就打谁!哪怕您现在让我带兵去平原上把施特莱希那个老混蛋揍一顿,我也绝无二话!”
“揍他倒不必,脏了手。”李维摆摆手,“但我确实需要借你的一支部队,去干点活。”
“干活?”
霍恩多夫一愣。
“过几天就是群山公路的奠基仪式了,你知道的大区里很多人心眼多,手脚也不干净…我担心有人会在仪式上捣乱,第七集团军那边……你也看到了,仓库都空了,我对他们的安保能力实在不放心。”
李维的理由给得很充分,也很讽刺。
“所以我需要一支靠得住的部队进驻克拉维兹市,名义上是协助工程兵平整场地、搭建观礼台,实际上是作为最后的安保防线。”
李维看着霍恩多夫的眼睛。
“我要你的工兵营,还要你的山地步兵团,让他们带上最好的装备,但是……到了城外,得换上工兵的衣服。”
霍恩多夫瞬间就听懂了李维的言外之意。
换上工兵衣服?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哪里是去干活,这是去埋伏,去准备杀人的。
霍恩多夫没有丝毫犹豫。
“没问题!第一山地步兵团是我的王牌,团长是个愣头青,但打仗不要命,只听命令!工兵营……那帮小子玩炸药比玩女人还溜。”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很好!让他们明天就出发……记住,对外就说是去干苦力的,是为了报答公署送物资的恩情,去给执政官殿下修路。”
李维点点头,同时提醒着对方。
“明白!”霍恩多夫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大家是给老爷们修修路,顺便给他们松松土。”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维给霍恩多夫敬了个军礼,转身向马车走去。
身后的校场上,士兵们已经穿上了崭新的大衣,正在开罐头庆祝。
那种热烈的气氛,让山风似乎都变暖了。
李维坐上马车,透过窗看着外面。
饵已经撒下去了,刀也磨快了。
接下来,就看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什么时候忍不住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