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平道的不断推进,属于旧时代的秩序被不断地砸碎,士绅体系、宗族,这些东西在太平道这里是不复存在的,一并被砸碎的东西很多,包括旧时代的枷锁。
太平道的军队在南直隶这边不断进军的时候,南明这边也有响应的。
便是江南奴变。
明末时期,江南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而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可是需要大量的破产农民,在大明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破产农民。
文人体系一直是趴在大明朝身上吸血的蛀虫,那些施以恩惠的临时措施,他们能够搞成常例,变成祖制——什么秀才免徭役、举人免赋税。
而为了少交税,很多人通过“投献”的方法,把自家田地寄名在老爷们的名下。那些皇亲国戚、官僚士绅,无一不是大地主,他们是老爷,有的是办法吞并农田。
他们不用缴税,朝廷要收取的粮食可是有定额的,只能是往自耕农身上摊派,即便是灾年欠收,但朝廷可不管你那些,该收的粮食继续收。
东林党鼓吹之下,废弃了“与民争利”的“苛捐杂税”,把税收的压力全部压在了农民身上,还有“辽饷”“剿饷”“练饷”之类的加饷,破产的农民越来越多。
为了度过难关,老百姓只能把自己的田地抵押出去——而他们能够抵押给谁呢,自然是那些不需要缴纳税的人。
虽然抵押出去的只是田皮,也就是使用权,名义上的所有权,也就是田骨还在他们手中,但是,终其一生,赎是赎不回来的。
就这样,土地的兼并越来越严重,大量的失去土地的农民成为了流民,为了活下去,只能卖身为奴,你一个人为奴,你的子孙后代也成为了奴,地位和牛马同等,永世不得翻身。
奴籍的人不能读书,不能考科举,不能拥有自己的私人财产,甚至婚配需要由主人指定,还不能与良人通婚。
而在江南地区,奴籍的人最多,他们长期不被当做人看,备受打压与剥削,许多的压力与矛盾已经日益积攒起来,宛若堆叠起来的干柴,就等着某日一点火星引燃。
然后,太平道带来了火种,太平道这里那“让人在死之前像人一样活着”的口号,虽然是几个版本之前的了,但是,却是说到了这些奴仆们的心坎里。
他们渴望恢复自由身,渴望自己活得像个人,便向着自己的主人索要卖身契,想要摆脱奴籍恢复良人的身份。
但是那些士绅豪商们怎么可以答应,毕竟家里的牲口不干活了,这怎么可以。
而不是所有的奴仆都想恢复自由的,因为他们在奴仆的体系下是比较有地位的,他们的主人给了他们一个向上爬的机会,这导致他们认同着这种体系。
在士绅们的唆使下,这些狗腿子与奴仆们发生了矛盾,动了手,见了血。
如果是平时的话,明朝朝廷还能运转,有官府的力量介入,这些奴仆肯定会被镇压下去的,毕竟那些士绅老爷们的地位可比奴仆们高得太多。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太平道打过来了,朝廷那边节节败退,老爷们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管这些奴仆的事情。
然后奴变便轰轰烈烈地开始了,你们选择了使用暴力,就不能阻止我们也使用暴力,你们让我们见了血,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