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的贼人,怎么可能有火炮呢?”
洪承畴惊讶地说到:“有没有派人去追!贼人用火炮轰击大营,必然距离我大营很近,火炮沉重,移动不便……”
只是那亲兵沉默不语,这可是大晚上啊,绝大多数士卒都是雀盲眼,根本看不清东西。
如今把大营中混乱的局势稳定下来,都要费上一番力气,更别提组织人手去追了——你以为所有的人,都是用粮饷喂饱的亲兵、家丁,那些地方卫所兵不堪一用。
况且,敌人胆敢炮轰大营,怎么可能不会设下伏兵,埋伏他们一手。
不用旁人提醒,洪承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吩咐下去,安抚士卒,收拢伤者,并且派出夜不收外围警戒,以防止贼人的再次袭营骚扰。
而县城这边,城墙上的炮兵班和天师军士卒开始了轮班轮岗,时刻警戒着,以防止官军趁着夜色来攻城,但是等到天边亮起,煮好的早饭送上城墙,都没瞧见官军大营那边有什么动静。
佛家当中有个词,叫做“知见障”,原本的涵义经过时代的变迁已经变得不一样。
现在,它的意思就是,你的所知所见,反而会让你对事物产生错误的判断。
而无论官军那边,还是天师军这边,都是被知见障所误了——洪承畴对天师军是十分地警惕,但是,他的认知无法普及给每一个士兵,让这些士卒以为天师军和以前打过的流寇农民军没有什么差别,再加上舟车劳顿的,也就懈怠了起来。
天师军这边也是一样,他们以前可是没有与官军打过交道的,心底里对于官军还是有着一份畏惧的,听到官军到来,可是被吓得狠。
由己及人,他们以为官军和自己一样,也是足饷足训,有着破釜沉舟的胆气,有着钢铁一般的纪律,敢于把性命奉献出去的精神,还有精良的武器装备。
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天师军是大概知道的,以为自己的对手也是一样。
然后美妙的误会就这样出现了,双方都是提心吊胆了一夜,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亮之后,带着自己的亲兵,还有一些卫所兵壮壮声势,洪承畴亲自前往城池边上,去查看天师军这边的防御情况。
天师军的疲兵之计很好,昨夜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睡好,但是洪承畴反倒以此来激励士卒,说贼人无胆,不敢与官军正面决战,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并且,他们这些人,可是正儿八经剿灭过流寇的,更别提那三千关宁铁骑,可是正儿八经在辽东和后金大军打过硬仗的。
而对面的反贼呢?只是打下了三县之地,听说还是百姓动乱作为内应打开了城门,城里的官吏守军,逃得逃,降的降,哪里打过仗。
只是,远远地看到城墙上的火炮,洪承畴便不敢靠近得太近,虽然如今火炮的准确度不高,答案是,万一呢?
再看城墙,已经不见破败的景象,明显是被修缮过的,有些地方的包墙砖甚至可以看出是新的,明显,是被修缮过的。
并且,城门之前挖的有壕沟,里面虽然没有灌水形成护城河,但是,也为攻城提供了阻碍。而撅出的土也没有浪费,垒了一堵矮墙。
即便有攻城的器械,在这壕沟与矮墙之前,也要耽搁一段时间,而城墙上的守城的,便可以趁机用火器射击——虽然他可以拿民夫的人命去耗,但是,这只是第一座城,后面可还是有三座城等着他们呢。
而城墙上,负责守城的一个把总拿着望远镜看到了洪承畴为主的一行人,看到了他们对着城墙指指点点,眼睛一转,就有了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