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发出,等到安顿下来,天色已晚。
点起蜡烛,洪承畴借着烛光开始阅览文书。
掌管大军,可不是发号施令就可以了,连带民夫近十万人,每时每刻都有事务需要处理,虽然做不到诸葛亮那般的事必躬亲,但也有得忙了。
和洪承畴的重视不一样,他手底下的兵卒将士觉得太平道这里也不过尔尔,和寻常的流寇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发起进攻,流寇便会一触即溃。
毕竟,没看到那太平道的反贼见到大军开至,就要龟缩进城内,不敢露头露面。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太平道起事以来,可是没有打过一场硬仗,不见过血,就成不了精锐的士卒。
如此轻视,加上一路赶来的疲惫,安营扎寨之后,除了必要的哨兵与巡夜之外,也没有外放夜不收了。
“就这样瞧不上我们吗?”站在城墙上,刘弟拿着一个无人机投屏显示器,看着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
城镇周围的树木,基本上都被砍光了,除了坚壁清野之外,还有就是这些树木活不下去了。大地干旱,不仅庄稼活不下去,这些树木也是一样,并且之前还有灾民剥树皮吃,吃的就是树木输送营养的韧皮部,缺少了营养,树木自然是死了的。
即便袁大古下了几场雨,水汽也滋润了周边一点,也不足以让枯木逢春,地面上覆盖的绿色,也不过是长出没多久的杂草罢了。
用无人机飞过去,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靠着无人机居高临下的视角,刘弟检查了一下城墙到敌军大营之间的范围,发现官军并没有安插暗哨,没有派出夜不收表示警戒,他反倒不高兴了。
“准备一下,入夜之后,我们对官军发动袭击。”刘弟收回了无人机之后,对周遭说到:“现在就开始做饭,吃饱了之后就去睡觉,半夜的时候我们出城,轰他几炮,然后马上就回来。”
“把马喂好了,我们能不能回来,全靠它了。”
“还有,炮兵也要接应我们,火铳兵里,那些用抬枪的,也要在城墙上守着,如果我们被官军追上了,就靠你们了。”
一众人接到了命令,自然是开始奔走开来,吩咐下去。
等到晚饭煮好,刘弟盛了一碗,坐在一边非常认真地吃着,有半大的小孩子瞅着他碗里的饭,一个劲地咬手指,他笑了笑,招呼对方过来,把自己吃了一小半的饭分给了他。
天师军这里是一日三餐,他肚子里有油水,晚餐少吃一点不算什么。
那小孩子有些畏惧地凑到刘弟的旁边,接过碗之后,先是小口小口地吃,然后尽可能地往嘴里扒拉,如今这年头,能够吃上饭就不错了,能够吃饱饭,已经是一般人不敢想的,更别提天师军的伙食标准之高了。
有劳力从城墙上下来,见到自己家孩子吃着别人的饭,连忙过来给刘弟赔礼道歉,拽着自己的孩子,要给刘弟下跪。
是刘弟好说歹说地,才把他给扶起来。
一问,这父子两个是最近才逃难过来太平道这里的,原本的家里人都死在了半路上,只余下他们两个。
人要活下去,就要吃东西,但是在这城里,吃上一碗粥可不容易。
因为官军的大军逼近,太平道这里的施粥赈灾不如以往了,几乎把所有人都塞到了城里,太平道这里只能尽可能地维持不让人饿死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