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大明边军将门怎么打仗的,那就是集中资源培养招募而来的家丁,给他们足饷足训,打仗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些披甲的家丁,至于那些普通的士卒、卫所兵,大部分都是起摇旗呐喊,掠阵冲杀扩大战果的作用。
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这种情况,青壮就是家丁,那些灾民就是充人数的卫所兵……
虽然这些青壮没有披甲,手中的武器是棍棒和一些看起来就可笑的玩意儿,但是,这些人训练有素啊!打仗打的是士气,看看人家队列整齐,看看自己这边的人,一团散沙。
旁边持弓搭箭的弓手,手都是抖的,弓手是差役,是巡检司的一个职位,一年一轮换,他这刚当上没多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双方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县尉忽然对巡检说到:“巡检大人,这已经不是我们带着的这些人能解决的,上报朝廷,调兵平叛。”
“对,对,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流贼了,是训练有素的反贼。”那巡检也这样说到。
那些青壮还好,跟着袁大古一段时间,天天能吃饱,生活逐渐稳定,倒是没有别的太多心思,逐渐恢复到了往日升斗小民的姿态,见官就怕;而那些灾民,为了能够与那些青壮一样追随着袁天师,为了能够吃饱,他们眼睛都红了。
哪怕面对的是衙门里的人,只要袁天师一声令下,他们会豁出命和对面打上一场的。
就在县尉准备拨马回撤的时候,那弓手身体一抖,手一松,箭矢离弦而出。
这一支箭并没有射中什么人,因为那弓手并不想射中什么人,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在了地上,但是这却像是信号枪响,两边的人都躁动了起来,神经紧绷的状态下,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剧烈的反应。
“杀狗官!”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青壮中有人拎着投石索开始了挥动,那投石索是用两根绳索中间栓个兜囊做成的,往兜囊里填入石块,拎着两根绳索的末端在身旁旋转,转个四五圈送开一根绳索,兜囊里的石块就会以很快的速度向前飞出。
这个青年在成为灾民之前,是给地主放羊讨生活的,而羊群分散开来,容易走散,或者去吃别人地里的苗,这时候就需要放羊的盯着,防止意外的发生,不然地主那里可是要讨不了好的,抡着投石索丢石块砸羊让它们掉头,就是一种常用的好手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给那地主放了几年羊,这个青年的投石索用得非常好,不说哪儿打哪儿,也是差不多了。
只听得石块破空的“嗖”的一声,骑在马上的巡检被石块击中了,哎呦一声,便无法在马上骑稳,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倒地的时候好巧不巧磕到了头,折断了脖子,脑袋歪得不成样子。
“哎呦呦,哎哟哟。”一个差役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用探鼻息,摸颈子了,这巡检明显是活不成了,他登时便被吓得六神无主,大叫了起来:“巡检大人叫反贼打死了!”
“巡检大人叫反贼打死了!”
一边叫喝着,他一边掉头就跑,不敢在这里逗留。
唯恐自己跑得慢一点,就也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