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法夫纳殿下,这个花送你!”
说着,丽娜带着淡淡的笑意,将手中准备好的花,递给了法夫纳。
“谢谢,这是什么花?”
“这是冰鸢尾,是我在教堂后面种的!”
丽娜结结巴巴地后退半步,风灯的暖光,在她裙摆投下摇曳的光斑。
法夫纳伸手接过,看着手中冰蓝色的鸢尾花,猛地皱紧了眉头:
“这个……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你记错了吧?”
米尔在一旁,抱着手调侃道,法夫纳却十分认真地说道:
“这个是圣龙国的国花啊!我怎么可能记错?”
“圣龙国灭绝,不代表圣城灭绝了。”
“你真的知道,这个花怎么来的吗?这可是圣龙神本尊,从星海彼岸带回来的!”
说着,法夫纳表情严肃地看向丽娜,认真地说道:
“这种花,需要魔力供给,才能活下来。丽娜小姐能带我去看看,是种在哪的吗?”
“当然!”
丽娜点了点头,米尔倒也不急这么一会,于是众人又去了一趟大教堂后院。
……
大教堂后院的鸢尾花田,月光下泛起银浪,丽娜提着玻璃风灯,张开双手,站在彩绘窗下。
一片冰蓝色的鸢尾花,在夜风下轻轻摇曳……
看着这里的风景,米尔倒是一点不意外:
“这下信了吧?”
“不可思议……”
法夫纳瞪大了双眼,莉莉丝也感觉有些意外:
“大教堂后院,什么时候种了那么多?花期也不对吧,现在都9月份了?”
“差不多行了……别问,问就是主神的光辉。法夫纳,做好心理准备,要开始办正事了。”
米尔摆了摆手,将带来的魔药、魔法道具、炼金素材,全都原地拿了出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法夫纳满脸惊讶:
“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吗?”
“现在跑还来得及,但如果你连这样的考验都接受不了,就别妄想拯救你们圣龙国了。”
米尔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整理着东西,法夫纳轻咬嘴唇,低着头喃喃问道:
“米尔阁下……你都知道了吗?”
“让我想想……你们的预言是怎么说的来着?圣龙国的王族,将诞下一对兄弟,其中一人去往星海,登临神座,但且记,深渊永远在你们身后。”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米尔心里清楚,在槲箭社的干预下……
等待龙族的,将是彻底而永恒的绝望。
谈话间,米尔已经把东西全部准备好了,炼金道具和素材,按照魔法阵的位置摆放整齐。
一无所知的丽娜,坐在一旁的花坛边,抱着腿看着;
莉莉丝则叹了一口气,看法夫纳的眼神,似乎有几分怜悯。
这本质上是一种炼金术,但活体炼金,对于使用者的精神压力会非常大;
相当于将龙之心和灵魂,同时丢入熔炉,是一种非常艰难的苦修……
最开始的原型,是用来训练魔物的,普通的生灵,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进修。
“在我的炼成阵准备好之前,你都有机会逃……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骨气,究竟能否坚持得住?”
“很难吗?”
法夫纳眉头紧锁,心中虽然害怕,但半点离开的念头都没有,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已经开始澎湃。
“要是挺不过去,会死在这。”
米尔表情严肃,此言非虚,没等法夫纳反应过来,脚下的炼成阵已赫然展开:
「此身即是最悖逆的炼成阵——
以人理为柴薪,燃国度为金石;
以地脉为熔炉,铸星辉为砧台!
沉寂的圣龙魂骨啊,于此再演创世前的最后一次淬火!
吾将取七山髓矿铸为汝之冠冕,
吾将集九川灵琉凝为汝之血脉!
星海之声……在此降临吧!圣龙的血盟!」
话音刚落,以法夫纳为中心的炼成阵,燃起赤红色的光芒。
米尔备好的金属,化为溶液,蔓延成直径三十米的炼成阵……
地面开始燃烧,但火焰却是冰冷的青白色;
焰心升腾起巨龙骸骨盘绕的熔炉虚影,龙骨缝隙中流淌着熔化的白金。
“呃啊——!”
法夫纳发出一阵阵惨叫,双眼绽放出刺眼的白光,一对龙角如同被烧红的金属,缓慢膨胀着。
看着快被撕碎的法夫纳,丽娜满脸担忧地跑上前,小声说着:
“米尔阁下,他好像快不行了!”
炼金阵在青石板地面绽开猩红纹路时,法夫纳的丝绸衬衣已被冷汗浸透。
旁边抱着手的莉莉丝,却摇了摇头道:
“这种时候可不能停下来。”
随着炼金进度的推进,米尔也开始一点一点增加难度:
“法夫纳!可别告诉我,你连这都忍受不了!回应我!”
米尔吼声穿透罡风,手中炼金笔在空中划出焦痕。
法夫纳紧咬牙关,感觉肉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只剩灵魂在苦苦支撑;
就连灵魂,似乎也正在被一点点撕碎,意识也开始模糊。
熔炉虚影中升腾的龙骸咬住他脚踝,白金熔液顺着小腿蜿蜒而上。
少年仰起的脖颈绷成濒死的天鹅,白发在魔力乱流中狂舞如月华。
在他身后教堂,巨大的彩绘玻璃上,垂首圣徒的悲容,仿佛也为之哭泣。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炼金魔法才终于结束;
法夫纳的惨叫戛然而止,少年如断线人偶般瘫坐在地,腰链应声碎裂,露出腰间瓷白的肌肤。
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灵魂仿佛支离破碎,连眼神都很难聚焦……
米尔上前将他扶起,怀中的躯体轻得像片羽毛,冷汗将银发黏在蜜桃色的脸颊上。
然而,当痛苦渐渐远去,笑容缓缓浮现。
法夫纳精神稳定后,能明显感觉到,灵魂仿佛经历过一遍洗涤,全身的血肉,都重新塑造了一遍。
感受着犹如新生的身体,激动得不禁颤抖……
不仅是魔法神经,作为魔法骑士,肉体的位格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种感觉……”
米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小鬼,又是帮你锻炼,又是给你提升龙之心的品质,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米尔阁下!等我成为了圣龙国国王,我……”
法夫纳激动得连话都捋不清,米尔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
“行了,其实我也没想过,找你要什么报酬,只是单纯觉得你对眼。”
“对眼?”
“嗯,我就问你一次,愿不愿意拜我当大哥?”
米尔眉头紧锁,法夫纳虽然没听懂,但大概明白意思,恩同再造般,坚定地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众人来到了大教堂内的神座厅。
神座厅的彩窗泛着幽蓝,圣徒雕像的泪痕折射出冷光,丽娜举起手中风灯,却只能照亮神像膝盖。
米尔带着法夫纳,跪在高大的神像面前,庄严起誓:
“圣龙在上,主神为证,今我二人志趣相投,肝胆相照,愿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不负!”
法夫纳紧张地回想着台词,开口道:
“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此酒为盟,天地共鉴!若有背誓,人神共诛!”
念完后,米尔放了两杯酒在桌上,用匕首将手指割开,滴了一滴血,在法夫纳的酒杯里,然后将匕首递给对方:
“该你了。”
法夫纳接过了匕首,却见米尔的杯子里,几乎是空的……
不过他也没在意,模仿着米尔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杯子里。
“不对,你这不够!你当小弟的,得多滴一点!”
说着,米尔抓起法夫纳的手,一顿猛挤,直到那杯子都快漫出来了,才停下手。
“那、那么多?米尔阁下,我……头有点晕……”
少年虚弱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龙血在他指尖染出罂粟般的红。
“酒还没喝呢,你就晕,酒量真差……”
说着,米尔抬起酒杯,将龙血一饮而尽。
刚喝完,感觉心脏猛然一颤,一阵魔力在体内翻涌,不断冲击着五脏六腑……
“嘶……呃啊!”
虽然说早有准备,但真正感受到圣龙血进入体内时,仿佛灵魂都被点燃。
按着剧痛的心口低笑,暗红血丝从嘴角渗出……
随后,米尔叫得比法夫纳惨。
不过,好不容易挺过来后,米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