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关于魔笛手,别太有压力,那毕竟是位高塔之主,力可敌国,千万不要冲动。”
米尔的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腓特烈,下巴瞬间皱成了核桃,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压力?
当然有压力!
现在最大的压力,就是想办法怎么把这群葫芦娃给救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为了教会义不容辞”的坚毅表情。
“您放心吧!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走出城堡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
米尔刚走过吊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轻快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
颂莉娅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首席圣魔法师长袍,但并没有好好扣紧,领口稍微有些松散;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刚放学的邻家少女,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活了三百多岁的精灵。
“哎呀!大英雄来了?要不帮我签个名吧?”
颂莉娅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逛集市。
米尔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如果眼神能杀人,颂莉娅现在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见米尔这副表情,颂莉娅也不恼,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绿色眼睛,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
“好啦!开个玩笑嘛……你在教会的话语权,又提高了不少哦!开心点嘛?”
阳光在她的金发上跳跃,却照不进她翠绿色的眼底。
“呵……”
米尔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温度。
“希望哪天你的人被抓,你也能笑得出来。”
颂莉娅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歪了歪,。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动作轻快。
“放心吧……与您合作的风险,我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了。”
说完,她收回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法袍领口。
“先不聊了,关于天使的拯救任务,恐怕今天还有得忙……走啦!”
她背对着米尔挥了挥手,脚步轻盈地朝着城堡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很快就消失在了修剪整齐的绿篱转角处。
米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顺着贵宾公馆的花园小径往回走。
快到公馆楼下时,在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骑士制服的身影。
那一头渐红的短发,非常有辨识度,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显眼。
索菲娅双手交握在身前,似乎已经等了一会。
金色的瞳孔在看到米尔走近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胸前依旧挂着金色的麦穗绶带,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
下身穿着白色的短裤和黑色的长筒靴,娇小的身材,显得玲珑婀娜。
看到米尔走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布料微微起伏。她迈出一步,离开了阴影。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向地面的石子,又重新抬起看向米尔。
“没想到……你真能把米哈伊抓住。”
米尔停下脚步,内心有些麻木。“呵……索菲娅小姐功不可没呢!”
索菲娅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她避开了米尔的视线,看向一旁的花坛;
沉默了片刻,只有几声鸟鸣打破了寂静。
似乎她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对了,那个……阿米诺斯先生你联系到了没?”
米尔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看着索菲娅认真的表情。
“嗯,联系到了……我让他有空来找你。”
索菲娅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
……
慕斯卡利王宫的地下深处……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黏腻,厚重的石墙上渗着水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在一间昏暗的牢房里,关押着三位特殊的囚犯。
露西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上,那身华丽的红色长裙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裙角沾满了泥土和污渍;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一言不发。
巫妖索恩洛克盘腿坐在另一侧冰冷的石凳上,那身破旧的黑袍几乎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
在他深深的兜帽之下,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微微跳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露西身上。
“我早就说过,米尔根本不可能是深渊的人,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露西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回应。
“那个混蛋……”
米哈伊靠在对面的铁栏杆上,那张狰狞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身上的礼服有些凌乱,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抓着栏杆。
“他竟然欺骗了伊莎贝拉殿下!简直不可饶恕!”
索恩洛克慢慢转过头,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米哈伊身上扫过。
“你不也背叛了伊莎贝拉吗?”
米哈伊猛地推了一把栏杆,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的红瞳里闪烁着怒火。
“住口!我是为了血族的未来!”
“啧……”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露西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沾着灰尘,表情满是厌恶和不屑。
“你这种贱民,也配自称血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稻草,走到铁栏杆前,隔着栏杆看着米哈伊。
“你要是老老实实听从安排,我早就从这里出去了!你说到底就是个叛徒!”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你这种货色……就算逃了出去,也会被父亲关进日光井!”
米哈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脆响。
“哼……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索恩洛克站起身,动作无声无息。
“够了……”
他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在这里争吵……没有任何意义。”
他走到牢房门口,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向外面昏暗的走廊深处。
“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类,他们关不了我多久……”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叮当声。
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一道光线射入昏暗的牢房。一个穿着华丽魔法师长袍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消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身上的长袍用料考究,胸前绣着潘诺斯特里亚公国的徽章,以及代表宫廷魔法师身份的金色纹饰;
手里拿着一根法杖,顶端的魔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潮湿的墙壁。
他走进牢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索恩洛克身上。
“索恩洛克先生……”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语气恭敬而客气。
“我是潘诺斯特里亚的宫廷魔法师,卡尔曼·沃罗什,刚刚从前线回来。”
索恩洛克眼眶里的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卡尔曼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的老师……经常提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