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双手抓住铁栏杆,对着莉莉丝大喊:
“快!放了我!我一定配合你们离开这里!”
而在她旁边的牢房里,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巫妖索恩洛克,看着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血族,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
“唉……一群愚蠢的血族,无药可救。”
周围的士兵和民众们也反应了过来……
与其坐以待毙被吸干鲜血,不如跟着那个强大的死神修女拼一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跟上那个修女!”
“杀出去!”
众人握紧了手中仅有的武器——长矛、断剑、甚至是木棍,跟在乌塔的身后,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呐喊。
乌塔胸腔里早已积蓄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脚下的泥土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主动冲向了那些血族。
随着她的动作,巨大的镰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银光所过之处,必定带起一片血雨。
莉莉丝趁着混乱,提起裙摆,快速冲向牢笼,手中的魔杖对准了那巨大的铁锁,准备吟唱开锁咒。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铁锁时——
一股恐怖的巨力,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嘭!”
莉莉丝甚至没来得及做准备,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直接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墨绿色的长裙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包括血族的那些贵族……
“咳咳……”
莉莉丝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原本昏暗的森林,此刻却亮得刺眼……
一道纯白色的光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将这片区域照得犹如白昼,连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在那光芒之下,米哈伊缓缓放下了手。
他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沾染哪怕一滴鲜血,看着那些试图反抗的人群,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冷漠。
“你们……”
他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是当我不存在吗?”
强烈的白光充斥着整片森林,原本昏暗的林间空地此刻亮如白昼。
光源来自半空中那道纯白的光环,树木投下的影子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在这神圣的光辉下清晰可见……
那辆伪装成货车的囚笼早已四分五裂,只剩下黑沉沉的精铁栏杆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
栏杆内,那团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动了动。
枯瘦如柴的手指抓住了铁栏,指节上没有一丝血肉,只有苍白的骨骼扣在冰冷的金属上。
巫妖索恩洛克抬起头,兜帽下的黑暗中亮起两点幽蓝的魂火,直视着半空中那道纯白的光环。
“天使?”
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带着一丝疑惑,像是风吹过枯骨的缝隙。
他抓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片刻后,那两团魂火跳动了一下,胸腔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笑声。
“呵呵……米哈伊,差点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原来是借来的力量……”
米哈伊站在光环之下,并没有理会巫妖的嘲弄。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十几米外倒在草地上的莉莉丝;
那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沾满了泥土,原本精致的盘发也散落了几缕,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米哈伊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一只半透明的白色巨手凭空浮现,瞬间跨越了距离,一把扼住了莉莉丝纤细的脖颈。
莉莉丝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被那只巨手提了起来,一直拖到了米哈伊的面前。
长靴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穿着丝袜的脚在半空中晃动,脚背绷直。
米哈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涨红的脸,却露出惋惜的表情:
“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敬仰,不想对晚辈出手……”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莉莉丝的双眼。
“怎么?以为米尔会来救你们?”
米哈伊冷笑着,肩膀耸动起来。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别想了,他不会来了。”
米哈伊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面如死灰的大主教拉兹洛身上。
米哈伊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怜悯:
“押送的路线,从一开始就被改了,米尔那个蠢货,现在还带着伊莎贝拉殿下,埋伏在最偏最绕的那条小路上!”
拉兹洛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密函滑落在泥泞中……
米哈伊轻轻放手,将莉莉丝丢去了一旁,收回目光,再次抬起手,指向了站在尸体堆中的乌塔。
乌塔握着巨大的镰刀,正准备冲过来,但就在米哈伊抬手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又一只白色的巨手从虚空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乌塔娇小的身躯。
巨大的握力挤压着她的身体,仿佛轻轻用力,便能将其捏碎。
“No.142,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米哈伊看着在巨手中挣扎的乌塔,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巨大的镰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乌塔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红布蒙住的眼睛,她终于看清了那道光环的真面目。
在刺眼的白光中心,悬浮着一块白色肉块,上面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灵魂水晶,正随着光环的律动一闪一闪,
那股令她灵魂战栗的压制力,正是从那枚水晶中散发出来的。
“毕竟只有控制了你,针对No.141的进一步研究,才能顺利进行。”
米哈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乌塔的心脏。
乌塔停止了挣扎,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米哈伊口中的No.141,指的正是麦芽。
“混蛋……你把麦芽姐姐,变成什么样了?!”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白色的修女服领口上,染出一朵刺眼的红花。
米哈伊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哈哈哈……No.141的五感早已被剥夺,她直到现在,都还天真的以为,你和其他人还被关在那个地牢里。”
“别急,你们两个灵魂,很快就能重逢了……”
他发出一阵痴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对力量的狂热。
圣地亚哥像一头被锁住的野兽,发出一阵阵嘶吼,在乌塔也被控制之后,众人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希望……
随后,米哈伊收敛了笑容,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血族下属。
他们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缩成一团的人类士兵和难民,鲜红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嘴唇,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米哈伊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冰冷而淡漠:
“还愣着做什么?老规矩,凡是见过我的人……一个不留。”
说完后,米哈伊控制的那只白色的虚手,抓着乌塔拉向了自己。
“来吧!我的杰作,先为你重新烙上刻印!”
“轰——!”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火焰,在上空炸响……
……
另一边……
夜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山脊,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吹的脸有些疼。
这里是慕斯卡利城外的一处高地,视野极佳,足以俯瞰下方蜿蜒如蛇的山路;
但此刻除了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什么也没有。
米尔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神官袍,将领口向上拉了拉,试图阻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在他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像是一尊尊沉默的铁雕像,伫立在黑暗中;
只有偶尔调整重心时,铠甲叶片才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而在悬崖的最边缘,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索菲娅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骑士仪仗制服,深蓝色的外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那头白渐红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少女停下脚步,白色的长筒靴踢飞了一颗脚边的碎石。
碎石滚落悬崖,许久都没有回音。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却也写满了不耐烦。
“万一他们没有走这条路怎么办?”
声音清脆,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米尔靠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旁,搓了搓冻僵的手,听到这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走这条路?”
他微微张大嘴巴,眉毛高高挑起,语气抑扬顿挫地上扬:
“你的意思是大主教拉兹洛,那个纯朴、善良、对主忠心耿耿的老实人,会违抗命令,私自更换道路?”
说到这里,米尔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哦,我的天啊……要是他真的那样做,导致被魔族袭击,那还真没办法喽!”
寒风吹乱了米尔额前的刘海,也恰好掩盖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事实上,在那封交给拉兹洛的密函上,写的路线距离这里有十多公里……
此时此刻,伊莎贝拉和她的血族部下,应该正埋伏在那幽深的山谷里,准备上演一出好戏。
至于这里?
除了冷风和石头,什么都不会有。
就算那边打得天崩地裂,这边什么也看不见。
索菲娅并没有因为米尔的解释而舒展眉头。
她那双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大腿,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身为不死鸟的体质,又弥补了寒冷的问题。
她只是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胳膊,眉头锁得更紧了。
“既然你都怀疑拉兹洛串通魔族,为什么还放心让他去押运?要是他真的私自更换道路怎么办?”
“我派夫人莉莉丝盯着他呢!”
米尔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轻松。
在他看来,拉兹洛的背景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命令私自更换路径。
索菲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米尔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破绽。
最后,她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去?”
米尔侧过身,将身体往石头缝里缩了缩,避开一阵强风,随口说道:
“你别把血族的人想的那么笨,队伍里有哪些人,他们肯定会调查清楚再动手。你可是教会的招牌,要是你在队伍里,他们还敢来劫狱吗?”
“我们在那么高的地方埋伏,”索菲娅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群山。
“那要是血族的人突然动手,我们赶过去来得及吗?”
米尔瞥了一眼她。
“这不是有你在吗?”语气里带着几分恭维。
索菲娅被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卡在喉咙里,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最后,她只能愤愤地转过头去,留给米尔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我……你还真会使唤人!”
“行了行了,好好等着吧……”
米尔摆了摆手,把手缩回袖子里,闭目养神。
等着吧……
等到天亮都不会有人来。
这场戏的观众席,可是特意选在最远的地方。
时间在呼啸的寒风中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米尔快要被冻得打瞌睡的时候,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名身穿审判庭黑色制服的执事,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峭的山坡。
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羊皮卷,像是攥着什么烫手山芋。
“米尔大人!呼……呼……”
执事弯着腰,大口喘息着:
“针对大主教拉兹洛的搜查结果……出来了!”
米尔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问道:
“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