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安排就是这些。”
米尔将手中的羽毛笔丢回笔筒,笔杆撞击铜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随手拿起那卷写满了行动细节的羊皮纸,手腕轻轻一抖,羊皮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向长桌的另一端。
“伊莎贝拉,派人把这份行动方案抄写八份,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必须人手一份。”
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指头抬起,动作轻盈得如同衔住了一片落叶。
米尔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视线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全文背诵。”
伊莎贝拉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笑意;
她将羊皮卷轻轻贴在起伏的胸口,微微欠身,黑色的裙摆随之铺散开来:
“您放心,米尔阁下。我会亲自监督,让他们倒背如流,绝不会错漏一个标点符号。”
“很好。”
米尔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神色淡然:
“会议就到这里,没有别的事,就可以散会了。”
话音刚落,伊莎贝拉便主动起身。
她莲步轻移,她绕过长桌来到米尔身后,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袍,动作轻柔地帮米尔披上。
那双白皙的手指在领口处稍作停留,细心地帮他整理好领结,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米尔的脖颈,带来一丝微凉触感,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夜深露重,我送送您吧?”
她的声音温软濡湿,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简直如同贤惠的妻子在送别即将远行的丈夫。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温馨。
米哈伊死死地扣住面前厚重的橡木桌沿,硬木竟被他的手指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深痕,木屑刺入指甲缝中他也浑然不觉。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变得颤抖且尖锐:
“伊……伊、伊莎贝拉殿下!那个……我有新的研究发现!关于血液提纯的最新成果……能不能邀请您去我的炼金室……”
伊莎贝拉正在为米尔系披风系带的手指连停顿都没有一下。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米哈伊,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的声音冷漠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没兴趣。”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把冰锥,瞬间扎破了米哈伊所有的幻想。
他张着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呆滞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倩影簇拥着那个黑发男人,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
庄园外的葡萄架下,月光如水银般倾泻。
初春的夜风带着些许寒意,吹动着葡萄藤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伊莎贝拉并没有带侍从,只是独自一人陪在米尔身侧。
她走得很慢,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着眼帘,像是一个犯了错的腼腆女孩,表情中带着些许自责与纠结。
“米尔阁下……”
她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次拒绝了您关于共生魔物温床的请求……您,应该不会记恨我吧?”
米尔双手插在兜里,漫步在碎石小道上,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的。本来就是我有些强人所难了,一直对你提那么多要求……确实有些不合适。”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伊莎贝拉急忙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慌乱的光芒,似乎生怕米尔误会。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
“我知道那个共生魔物对您很重要,其实……上次拒绝您之后,我也很内疚,甚至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但我毕竟是……做那样的事,还是有些不合适。”
她的话语半遮半掩,既表达了拒绝,又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无奈与对米尔的在意,将那种“想帮却不能帮”的委屈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米尔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关系的,我会再想想办法的。总会有别的途径。”
伊莎贝拉的脚步猛地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您要去找别人帮忙?这种事……”
“没事,肯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不用担心。”
米尔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继续向前走去。
“哎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呼。
米尔回过头,只见伊莎贝拉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柔软的身躯顺势扑入了他的怀中。
一股凛冽而幽雅的冷香瞬间钻入鼻腔,那是混合了夜蔷薇与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息,令人有些眩晕。
“怎么了?没事吧?”米尔扶住她的肩膀,低头问道。
伊莎贝拉紧紧抓着米尔的衣襟,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缩在他怀里,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蝇:
“没事……只是,好像崴到脚了。”
她尝试着想要站直身体,可刚一受力,那张精致的小脸便皱成了一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再次软倒在米尔身上,身体的柔软与丰满,不可避免地挤压在米尔的手臂上。
“抱歉……让您见笑了。”
看着怀里这只柔弱无骨的八阶血族公主,米尔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可是血族强者,身体素质堪比魔兽。
别说是崴脚,就算是被人把腿骨打断,估计也就是几个呼吸间就能复原的小伤。
走个平路能崴到脚?而且还痛得站不起来?
但看着伊莎贝拉那副楚楚可怜、痛得眼眶泛红的模样,米尔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或许有别的原因吧?万一是CD什么的?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病”?
“还痛吗?”米尔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葡萄架,“我扶你过那边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麻烦您了。”伊莎贝拉虚弱地点了点头。
葡萄架下摆放着两张铁艺雕花的椅子,椅背后的立柱上,还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米尔扶着伊莎贝拉坐下。
她微微侧着身子,双手捂着右脚的脚踝,低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只听见她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惹人怜惜的轻哼声。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虫鸣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似乎真的很痛苦,米尔才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然……我帮你揉一揉?”
伊莎贝拉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矜持,脸颊飞起两朵红晕: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毕竟您的身份……”
“不会。”
米尔没等她说完,便蹲下身子。
“那就……拜托您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轻轻提起黑色的裙摆,露出了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以及那只精致的高跟鞋。
米尔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帮她脱下了鞋子。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细腻与冰凉。
血族的体温本就低于常人,此刻握在手中,就像是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又像是触摸着深冬的寒冰。
借着昏黄的灯光,米尔看清了那只脚的轮廓。
那是一只堪称完美的艺术品。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如同精美的瓷器纹路,脚踝的骨骼纤细而突兀,线条流畅优美,一直延伸到足弓。
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珠光。
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
米尔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脚踝,掌心的温热与她肌肤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按压、揉动。
那种触感既柔软又有弹性,像是触摸着最顶级的丝绸。
“嗯……”
伊莎贝拉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鼻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刮蹭着米尔的手心。
“说了不怕您笑话……”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专注地为自己揉脚的男人,眼神变得迷离而温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对我这么温柔。”
米尔手上动作不停,随口应道:
“恐怕是其他人不敢随便接近你吧?毕竟是血族的公主殿下。”
“也许吧……”
伊莎贝拉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离米尔更近一些,银发垂落在米尔的肩头:
“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能让我真正放下戒备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呆在您身边,都会感觉很舒心,就好像……令人安心的港湾。”
米尔抬起头,笑了笑:“是我的荣幸。”
伊莎贝拉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蠕动,用一种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能让米尔听清的音量说道:
“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米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撞进了那双如红酒般醇厚的眼眸中。
伊莎贝拉正定定地盯着他看,目光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沉而炽热的情感,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但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她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张地撇过头去,耳根瞬间红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