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钟声,悠扬而肃穆,唱诗班的孩子们,发出悦耳的和声,窗外的雪花如鹅绒般无声飘落。
大教堂的长排椅上,黛安娜坐在米尔身边,有一出没一出地聊着过去的往事。
窗外的微光,透过巨大的圆盘玻璃,洒进大教堂,照亮了精美的浮雕和壁画,光影交错间,让整个教堂显得更加神圣而庄严。
黛安娜光是坐在那里,都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反射着金丝般的光泽,明亮硕大的眸子,如水色蓝宝石炯炯有神;
高挺的鼻梁下,莞尔勾起的笑容,明丽动人。
“小时候,一直觉得晨祷无聊,我俩一个捣乱、一个打瞌睡,没想到如今你都当上枢机了,还是这样……”
米尔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还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嗯,托你的福,当初被驱魔师带去忏悔室,洒了一个下午的圣水。”
“你还在记仇呢?”
黛安娜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歉意……
她小时候总是调皮,把蜡烛放到了铜制圣纹架下面,把那个圣纹架烤得滚烫;
主教见米尔在打瞌睡,便叫他帮忙拿圣纹架,结果米尔刚把手放上去,就痛苦地喊了一声“好烫”……
然后,就被驱魔师抓走了。
每当想起那个灰暗的下午,就会觉得绝望:
“哪敢记您的仇?殿下您吉祥……”
“对不起啦……那会还小不懂事,甚至都忘了和你道歉。”
黛安娜眼眸低垂,声音轻若落雪,牵起了米尔的手,蓝色的双眸像阳光下的海洋,柔情而璀璨。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那根本不是忘记,而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是公主,很多时候都有恃无恐。
米尔却勾起一抹笑摇了摇头: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如今你还能陪在我身边,像这样握着我的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米尔心里可没有那么阳光,她曾经欠自己的,之后都会如数拿回来!
黛安娜呆呆地看着米尔的脸,尽管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娶了别的女人,可听到这番话,激荡的内心还是被幸福所填满;
她搂住米尔的脖子,略带羞赧,却不顾教堂里人来人往,在米尔的脸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米尔作为一名已婚男子,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今天晨祷莉莉丝不在,听说今天来了一位很强大的驱魔师,莉莉丝不打算冒险。
黛安娜倒是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把头靠在了米尔的肩膀上,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抱歉,以前我总是调皮,但最后都是让你背锅……欠你的,我以后都会慢慢补上。”
“嗯,那一言为定。”
米尔点了点头,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想起曾经因为她,受过的那些不白之冤,突然好想再救她一次,然后假死躲起来看她哭……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洁拉赫宫殿门口,用开水浇花,结果死了一大片,那些花都很名贵,当时被养父教训的不轻。
但其实,就算那次不替她背锅,她也不会受罚,毕竟她作为董事长的女儿……
不对……
米尔突然捂住头,感觉记忆又开始混淆了。
上一世,舅舅他们公司门口的花,被自己乱浇花弄死了,狠狠挨了一顿训;
但现在想起来,总感觉那件事不是自己干的?
究竟是因为黛安娜,导致记忆混乱,大脑编造了一个董事长女儿?还是自己的记忆,真的被修改了?
“米尔?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没睡够,头有点晕……”
“那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行,一会教会还要开会,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不在。”
米尔目光炯炯,眼神坚定。
……
晨祷结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这场会议,保密程度依旧很高,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厚重的石墙上挂着圣像,橡木长桌前烛火摇曳,映照裁决官克拉马紧锁的眉头,他站起时袍袖带风,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昨天下午,根据教宗特令,圣城那边派来了教宗首席驱魔师……埃丹阁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经久不断的掌声,米尔本以为会是杰森特,可走上前的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不,仔细看感觉有些眼熟?
“各位早上好,愿主神庇佑各位,光辉伴吾等左右……我是新任的首席驱魔师,埃丹·奥·德里南,来自洁拉赫。”
埃丹向着众人鞠了一躬,米尔瞬间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之前把自己抓去忏悔室,洒了一下午圣水的那个傻货吗?
同时,黛安娜也认出了他,拉了拉米尔衣袖,轻声道:
“是埃丹叔叔……”
“嗯,看出来了。”
没想到,他如今已经是八级白魔法师了,也算是跻身一线了。
随后,埃安与克拉马交代了两句,接过了会议的主导权,表情凝重地说道:
“各位,如今奥雷玛里斯的事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除了海怪与幽灵船的军队;昨天晚上,圣骑士团还遭遇了‘虫魔’军团的突袭……”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众人的心情也都瞬间低落。
关于“虫魔”军团的事,米尔也是今早才得知,据说昨天深夜,他们袭击了圣骑士团驻守在城外的修道院;
说是修道院,其实也算半个堡垒,是朝圣者去往圣城的重要站点。
“虫魔”一族的亲王,也是七大亲王之一,位列暴食的科尔托斯·别西卜,实力不强,但花样很多……
在此之前,并未听扎努安排过他们的行动,大概率是不请自来的。
驱魔师埃丹,捧着笔记本继续说道:
“如今,奥雷玛里斯城内,已经出现瘟疫扩散,大概率就是魔神之子的手笔,想要结束这一切,就必须尽快将其抓住!”
虽然莫名其妙背了个锅,但米尔并不生气,反而微笑着点头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