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隘堡的环境远比想象中恶劣。
这里原本只是为了扼守山道而建的临时哨站,已经十多年没有修缮过了,粗糙的墙缝里塞满了发霉的干草;
窗户只是墙上的几个不规则窟窿,连块像样的挡风玻璃都没有,只能用厚重的羊毛毡勉强遮挡。
寒风在走廊里肆虐,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呼啸声,时不时将挂毯掀起一角。
即使是在正午,阳光也难以穿透这厚重的石墙与毛毡,房间里依旧昏暗阴冷,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气。
不过,莉莉丝带来的佣人,还是认真将这里整理了一番,显得不是那么的寒酸……
米尔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睁开眼。
窗帘被莉莉丝拉开,铜环在轴柱上碰撞,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响声。
阳光刺眼……
昨晚那一整天的急行军,让米尔的大腿内侧至今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骨头像是生锈的齿轮。
若不是先头部队要提前过来部署战术、商量工程计划,根本不打算和他们一起来。
“该起床了,圣城的大英雄。”
莉莉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清冷的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
她走到床沿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丝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一只微凉的手掀开了温暖的被角,寒气瞬间顺着缝隙钻了进来,激得米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被子,却抓了个空,反手抓住了莉莉丝的大腿,将干涩的眼睛埋了上去……
莉莉丝手里拿着一块刚浸过热水的毛巾,热气袅袅上升。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宫廷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紫色法师便袍;
领口还未来得及记上,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和精致的锁骨。
腰间束着宽皮带,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裙摆下,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那一头荆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些指挥官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了。”
莉莉丝微微倾身,紫红色的眼眸里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光芒。
她并没有急着把毛巾递给米尔,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指尖顺着被子的边缘滑入,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准确地按在了米尔酸痛的大腿内侧。
“嘶……”
米尔倒吸了一口凉气,肌肉瞬间紧绷。
那只手并没有停下,指腹带着一丝凉意,隔着睡裤轻轻揉按着那处红肿的皮肤……
力道恰到好处,既缓解了酸痛,又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这里很疼吗?”
莉莉丝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米尔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入手滑腻如绸。
“莉莉丝……别闹。”
米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奈地看着她。
“这地方冷得像冰窖,隔音也不好,外面全是巡逻的骑士。”
“所以呢?”
莉莉丝并没有抽出手,反而反手扣住了米尔的手指,十指相扣。
米尔还未睁眼,把脸埋在她腿边,小声抱怨着:
“你就不能把你那个……恒温魔法道具拿出来吗?”
“魔力要留着应付突发状况。”
说着,另一只手用毛巾轻轻擦了擦米尔的耳廓。
“况且,如果房间太暖和,您恐怕会赖在床上,直到天黑都不肯起来吧?”
米尔拿下毛巾,无奈地看着她。
“我是伤员……”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身体前倾,几乎是贴在米尔身上,
“如果您觉得冷,我可以帮您暖暖……或者,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干燥的嘴唇,紫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正在审视猎物般……
米尔感觉喉咙发干,干咳了一声,强行移开视线,拿过她手里的热毛巾盖在脸上。
“先办正事……等打完这仗再说。”
“呵,胆小鬼。”
莉莉丝轻笑了一声,抽出手站起身来,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了那件恒温的魔法道具,放在了床头……
房间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阵令人心猿意马的香气也随之拉远。
米尔快速擦了把脸,掀开被子下床。
莉莉丝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象征身份的枢机主教红袍,抖开、披在米尔身上;
随后站在他身前,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上那一排排繁琐的纽扣。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隔着衣料划过米尔的胸膛,
当扣到领口最后一颗扣子后,又将身体贴近了几分,帮米尔整理着硬挺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极近,米尔能清晰地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您穿这身衣服,真像个禁欲的圣徒。”
莉莉丝的手指轻轻抚平米尔肩头的褶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可惜……这件长袍下面,藏着一个属于罪恶的灵魂。”
说完,她在米尔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随即迅速退开,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妖精只是米尔的幻觉。
“走吧,圣城的英雄。”
“别这么叫我……怪难听的。”
……
走出房间,登上城堡的顶层露台,视野豁然开朗。
凛冽的高地寒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刮在脸上生疼。
米尔眯起眼睛,顺着莉莉丝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灰褐色的荒原尽头,大约三公里外的地方,矗立着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莫哈奇瓦尔。
那是骑兵之国北部的重镇,也是通往腹地的咽喉。
但此刻,那里已经完全沦为了死者的国度。
整座城市的上空,盘踞着一团巨大的、呈现螺旋状的乌云,像是一个倒扣的黑色漏斗,沉甸甸地压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