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之星是祭品？
白禹听了西尔维娅的话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那它献祭的对象是谁？”
既然有了祭坛和祭品，那么自然也要有献祭的对象。
西尔维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了手，白禹看到西尔维娅同样将万灵灵枢构建在了右手上，此刻她右手背上的万灵灵枢随之亮起，灵性波动从西尔维娅的掌心扩散开来。
这应该不属于超凡知识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小技巧。
片刻后，西尔维娅的眉心微微蹙起。
那是白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
她肩头的空气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三眼变色龙的轮廓短暂地浮现出来，三只眼睛全部紧闭，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像是在抗拒什么令它极度不安的东西。
与此同时，西尔维娅睁开了双眼，神情肃然，说道：“它的献祭对象是......这艘船。”
保管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艘船？”黄泽灵率先开口，迟疑着说道，“圣女殿下，你的意思是，天蓝之星被献祭给了不朽海神号？但是，按照灵性学的基础定律，这根本说不通。”
“献祭的本质，是供奉与吞噬，作为祭品的接收方，也就是受祭者，必须拥有独立的意志，完整的灵魂，或者至少是具备本能的高阶灵体，以及足以辨识的称号。”
“但绝对不可能向一艘没有灵格的船献祭，它连最基础的灵素都无法消化，一旦强行灌注天蓝之星这种超高浓度的灵性源，唯一的下场就是灵能过载，除非......”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喃喃自语道，“......除非，不朽海神号已经有了灵格。”
“不可能啊。”李维闻言，错愕地说道，“不朽海神号是我看着建造的，怎么可能承载灵格，它根本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机会。”
作为一艘豪华游轮而言，不朽海神号已经是顶配中的顶配，可是想要承载灵格，它还没这个资格。
对于现世的超凡者而言，灵格是承载神祇力量的容器，是凡人一步登天的捷径。
当一个超凡者通过特定仪式承载了某位神祇的灵格，他便等同于继承了那位神祇的权柄。
简而言之，灵格就是灵魂的规格认证。
而舰船的灵格，则是这个概念的延伸。
舰船一样能够被赋予灵格，从而蜕变成传说级别的存在，也就是俗称的神话舰装或者活着的幽灵船，唯有如此，才能够在超凡者们的战斗中成为助力，但条件极其苛刻，比活人要苛刻千万倍。
在这方面，现世一样有走捷径的办法，因为现世历史上的那些有名的舰船由于诸世之镜的特性，已经升华为了灵格，只需要选择合适的载体就可以了。
但，如此而来的灵格都是有数的，七海航运再豪横也不可能拿一艘灵格舰船来跑运营。
灵格，灵格......白禹忽然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天蓝之星是祭品，献祭对象是不朽海神号本身，但不朽海神号不可能拥有灵格，除非有人给它赋予了灵格。
而赋予灵格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作为种子，需要载体本身的材质能够锚定灵性，还需要一个适宜的催化环境。
灵魂。
缇希的姐姐在切割天蓝之星的时候感知到了活物的反应，说明天蓝之星里确实有不干净东西。
载体。
不朽海神号的龙骨。
李维亲口说了，龙骨核心段被嵌入了灵性特征异常的矿石，而且那批矿石与天蓝之星之间存在共振。
那些矿石到底是什么？
深海秘银不会有灵性波动，但李维检测到了。如果那些矿石本身就具备某种灵性锚定能力，甚至更进一步，如果它们和天蓝之星属于同一种来源......
白禹想到了什么，但他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
催化环境。
迷雾海，高浓度灵素潮汐残留的区域，天然适合灵性层面的共鸣与同化，而且天蓝之星同样也是在迷雾海所打捞上来的。
取消永雾邦联的停泊，让不朽海神号深入迷雾海腹地，看起来并非巧合。
三个条件，全部具备。
“老黄。”白禹忽然开口，“灵格的赋予过程需要多久？”
黄泽灵的表情已经很凝重了，他认真想了想后回答：“取决于灵魂种子的强度和载体的契合程度，如果是通过标准的赋灵仪式，常规载体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但如果灵魂与载体之间存在天然的亲和性，比如灵魂本身就和载体有某种渊源，这个过程会大幅缩短。”
“缩短到什么程度？”白禹紧缩眉头。
“极端情况下几天。”黄泽灵咽了一下口水，“甚至更短。”
白禹低头看了一眼展台底部那块被天鹅绒覆盖着的展台。
天蓝之星在这个展台上放了至少大半年。
大半年的时间，灵性持续灌注，灵魂与载体之间的共振持续增强。
而后不朽海神号驶入迷雾海，催化环境到位。
直到今天凌晨，天蓝之星消失了，或者说，作为祭品被献给了不朽海神号。
“看来，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天蓝之星去了哪里。”白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而是不朽海神号正在变成什么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像是海浪的颠簸，而是一种来自船体最深处的震颤。
第二下震颤紧随其后，比第一下更重。
保管库的灯光闪烁了一瞬，墙壁上的灵纹阵列骤然紊乱。
原本匀速流淌的蓝色荧光开始忽明忽暗，节律与脚下的震颤同步，像是这些人造的灵纹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接管。
第三下。
金属结构发出了承受应力时特有的低吟声，展台上的穹顶罩在晃动中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天花板上有粉尘簌簌落下。
“发生什么了？！”李维的脸色煞白，一把扶住了安保终端。
黄泽灵一个趔趄扶住了墙壁，瞬间拿了枚半透明的宝石出来施展万灵术，让自己悬浮在空中。
林咲夜的重心瞬间压低，一手按住腰间暗扣，另一手扶住了缇希，鲛人小姐倒是很习惯这种颠簸的感觉，只是死死攥着记忆贝，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西尔维娅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她肩头的三眼变色龙彻底放弃了隐身。
它完整地显形了，三只眼睛全部睁开，瞳孔紧缩成了三条细线，通体变成了一种白禹从未见过的惨白色。
一只见惯了灵性异象的使魔，此刻正在发自骨髓的恐惧。
白禹有诸武精通在身，能够适应任何环境下的战斗，因此这种状况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但现在他处于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境地，不知道要跟谁打。
跟不朽海神号打吗？
又一阵震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