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月华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白禹的床头。
白禹平躺在床上，运转万灵冥想法，现实的喧嚣被隔绝在外，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他的意识轻盈地上浮，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帷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浩瀚无垠的终梦殿中。
脚下是虚无的光幕，头顶是璀璨而冷寂的星河。
那九百九十九道代表着不同世界的印记，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般悬挂于天穹之上，静默地注视着这位年轻的主宰。
不过很快就没有999道了。
白禹的目光略过了那枚代表着编号999世界的剑与弓印记。
编号999世界的下一次梦境交错之时在快一个月后，而且世界等级一下子上升到了四阶。
按照白禹迄今为止的经验，梦境世界的任务是有连贯性的，上一次他在璎珞城整的活有点太大了，不仅杀了一位紫莲魔君，还杀了一位新任神狩，等于是一次性把银莲教和天狩神教都给得罪了，再进去恐怕要面对双方势力的混合双打。
银莲教和天狩神教都是有神脉强者的，神脉的强大白禹早已见识过，所以短时间内他不打算进入编号999世界。
还是先苟一下，等发育得差不多了再去。
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了紧邻其侧的另一枚印记上。
编号998世界。
那是一枚翠绿色的圆环印记，代表着东城市被毁灭后，又为树灵所摧毁的某个世界。也是在那个世界，白禹夺得了轮转之月，同时死在了艾瑞斯的手下。
但此刻，这枚散发着妖异绿芒的印记却在发生着剧变。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终梦殿中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源自物理层面，而是因果律条崩断时的回响。
在白禹的注视下，那翠绿圆环的表面浮现出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圆环的表面，原本流转在其中的暴虐气息与毁灭画面，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高楼，开始不可逆转地坍塌。
“是因为我拯救了东城市，所以导致这条时间线不成立了么？”
白禹负手而立，仰望着这壮观的一幕，眼中倒映着崩碎的流光，陷入了沉思中。
事实上自从他斩杀艾瑞斯后，编号998世界就已经出现了异常，显示无法进入，只是直到现在才开始破碎。
从逻辑上来说倒也成立。
既然编号998世界属于未来，那么当他在现世的东城市力挽狂澜，击碎了树灵潜伏百年的阴谋，斩杀了降临的艾瑞斯与白莲时，那条通往编号998世界的时间线便被彻底斩断了。
没有了因，那个注定毁灭的果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只是这样的话，又有些无法用寻常逻辑解释清楚的地方。
轮转之月此刻正确实无误的在白禹体内跳动着。
如果那个未来因为现在的改变而彻底消失，那么在这个新的时间闭环里，艾瑞斯从未在那个星球上降临，他也从未在那里做过那个梦，更不可能从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抢走轮转之月。
更进一步，若是艾瑞斯没有完成毁灭东城市的任务，根本就没有资格获赐轮转之月。
于是悖论诞生了。
既然源头已经断绝，那么作为轮转之月也理应随之因果修正而湮灭。
可事实是，它不仅还在，而且成为了白禹力量的基石。
“被抹除的未来，却留下了真实的遗产......”
白禹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难道说，终梦殿所链接的，并非单纯的时间线分支？”
“一旦被终梦殿标记并介入，那个世界或许就从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坍缩成了某种即便是因果律也无法轻易抹除的独立现实？又或者......是终梦殿本身的位格太高，高到可以强行截留命运，将我从那个时间线获取的一切化作现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终梦殿将物品从梦境世界中取出需要付偷渡费也就不奇怪了。
这是工本费，是化虚成真所必须的消耗。
在一声无声的轰鸣中，翠绿圆环彻底炸裂。
它没有即刻化作尘埃，而是崩解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片。
那些碎片中闪烁着曾注定发生，却最终被白禹亲手扼杀的悲惨未来。
这些画面在虚空中闪烁了最后一次，随即如烟花般寂灭，消散于无形。
天穹之上，编号998的位置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虚无，等待着新的可能性去填补。
就在这时，梦主的声音随之响起，灿金色的文字于白禹身前浮现。
[检测到重大因果变动]
[编号998世界逻辑基石崩塌，世界线已收束归零]
[该世界已攻略完毕]
[结算中……]
随着梦主声音的落下，那些原本即将消散殆尽的绿色光点忽然受到某种牵引，在空中重新汇聚。
它们凝结成了一团纯净无暇的光球。
那光球缓缓飘落，悬浮在白禹的面前。
白禹伸手将其接住，看着它若有所思。
他记得自己好像见过它，在终梦殿最初诞生的时候。
[您已成功攻略一个编号世界]
[您获得了命运契约]
[命运契约]
[使用后，可进行一次命运契约，直至寻找到一位身怀独一命格且愿意签订契约之人，成为命运契约者]
果然是它。
之前白禹就问过终梦殿，要如何才能够获得新的命运契约，那时候终梦殿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
因为终梦殿本质就是白禹整出来的系统小精灵，白禹才是梦主，终梦殿只是方便他查询信息，不可能知道白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看来，似乎是要彻底攻略一个编号世界，才能够获得一份命运契约。
编号998世界属于是意外收获，像这种通过现实中的行动完成编号世界攻略的情况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想要批发命运契约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好好好，又能找新的打工人了。”
对于这份意外得来的命运契约，白禹自然是欣喜的。
且不说目前的九川小队总共就两个人，对上高强度任务显得捉襟见肘，单是每一位命运契约者都会为他提供额外的10%命运点数，就意味着命运契约者多多益善，数量越多越好。
想了想后，白禹觉得干脆现在就将这份命运契约用了，毕竟这本来就是纯看运气的事情，能不能找到适合的命运契约者完全是未知数。
也没必要特地喊伊悯过来一趟，她似乎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也不知道这个新的命运契约者会是什么样的人，干脆由他独自对接好了。
万一是个怪人，就当场驱逐，宁缺毋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禹没有像上次那样纠结于如何精准投放广告。
“既然是随机摇人，那就还是用那个万能文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