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一口气说完后,退后一步,微微一笑,说道:“大概就这些了。”
其实也不是很多嘛。
“很精彩的设定,看来你在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苏改对于白禹临时串供的表现并不意外,轻叹了口气后,如此说道。
白禹对苏改的了解程度与苏改对白禹的了解程度相当,所以苏改看到白禹一上来就要拥抱就知道准没好事,特地屏蔽了周围,果然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白禹干了什么坏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找苏改一起分担,那时候他就是这样要么拥抱苏改要么跟苏改勾肩搭背,然后好声好气地让他跟自己一起背锅。
以至于苏改现在看到有人要抱自己就会发自内心地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这不,刚下车就变成同伙了。
确认已经没有要交代的事情后,苏改撤去了屏蔽感知的屏障。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久别重逢的兄弟之间一次略显激动的拥抱罢了。
谁又能想到,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温情表象下,东城市近三年来最大的“惊天布局”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口供的串联与交接。
既然写故事的人已经把剧本塞到了手里,那身为主演自然要将这出戏演下去。
苏改神色如常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看向一旁的叶国秋。
“叶司长。”
苏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这几天给幻策司添麻烦了,多亏了幻策司一力担保,这件事情才能这么快平息。”
“苏裁决官言重了,既然你是为了东城市而犯了规矩,那我们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叶国秋并没有因为苏改之前的非法入境而有丝毫怠慢,相反,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分量,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流程既然已经走完,那我就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和苏裁决官以及白禹先生正式地喝上一杯。”
“会有机会的。”苏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过段时间叶司长或许就能喝上我的饯行酒了。”
叶国秋闻言,眼神一凝,刚刚因为白禹与苏改的拥抱,他没有认真观察苏改,现在仔细打量后,立刻便意识到了苏改身上的不同之处。
那是一枚扣在苏改手腕上的银灰色金属环。
它看起来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接口,表面也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靠近它时都会被无声地吞噬。
“禁神环......”
叶国秋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枚手环的名字。
难怪。
难怪“墙”那边的反应如此激烈,难怪审查流程如此繁琐。
原来偷渡只是个由头,真正让“墙”感到紧张甚至恐惧的,是苏改现在的状态。
这位“烛空之君”已经触碰到了那层天花板,随时都有可能抵达下一个层次。
“原来如此,那我就翘首以盼了。”叶国秋深吸了口气后,肃声说道,“不论如何,恭喜。”
苏改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随手拉下了黑色的袖口,遮住了那枚象征着禁锢与荣耀的禁神环。
“老黄,走吧,应该是你开车吧?”苏改向黄泽灵招呼了一声,“说起来,现在是上班时间吧,你怎么又不在工位上?先说好,我不能给你销假条了啊,今年你已经用了一百三十多张假条了,再这样下去,今年你的假条恐怕要突破三百张了。”
“我这是公务,作为东城无想庭书记官来迎接东城无想庭裁决官,难不成还得我用年假?”黄泽灵一边上车一边说道,“不过你别说,林副官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我还担心这一次总部派来的副官会是那种铁面无私的类型呢......”
说话间,三人上了车,车门关闭,在叶国秋的目送下,轿车汇入了车流之中。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将车厢内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白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作为刚刚才把一口口惊天大锅甩给兄长的罪魁祸首,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心情评价黄泽灵的车技。
“老黄,你这车虽然老了点,感觉年龄得跟我差不多大了,但车况还真不错,减震效果比我的床好。”
“你不懂,这是上清工业的限量款汽车,不好好保养怎么能行。”前面开车的黄泽灵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怎么样,既然人齐了,今晚去哪吃?”
“还是回家吧,正好我有好多事情想问问阿禹的。”苏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禹,白禹则装作没看见,目视前方。
见状,苏改将视线转向了黄泽灵,说道,“对了老黄,你刚刚说总部派来新副官了?”
“是,不过跟你没关系,反正你马上要调走了。”黄泽灵说道。
什么?靠山刚回来就要调走了?
这白禹就不能装作没听见了。
他回想起刚刚叶国秋那莫名其妙的表现与苏改说的话,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向苏改询问道:“你又要高升了吗?去哪?幻世?”
白禹的视线落在了苏改拉下的袖口处,虽然被遮住了,但他知道那里扣着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环。
“差不多吧,不过与其说是高升,倒不如说是被现世驱逐了。”
苏改挑了挑眉后说道,“既然你都入职了,那老黄应该把该说的事情都跟你说了,有关现世,墙与幻世什么的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现世最高只能够容纳六阶的存在,超过这个级别的存在一律无法进入现世,无论是通过何等手段,都无法以自己的力量干涉现世。”
“同样的,若是有人想要在现世突破七阶也不可能,不过倒是可以借突破的机会搞事情......虽然注定成功不了,但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我原本距离突破就只有一步之遥,这次去总部述职就是交接工作,准备之后就晋升的。本来是打算等回来之后就跟你坦白一切的真相,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幻世上任,但没想到,你居然,嗯,成功完成了这么大的计划,既然如此,你应该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话说到一半,苏改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设定,当即改了口。
白禹听完苏改的话后,终于理清了逻辑。
就在他梦到艾瑞斯的时候,苏改就已经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了,因此才去幻世的无想庭总部述职,为突破做最后的准备。
毕竟名义上苏改现在还是东城无想庭的裁决官,没道理自己要突破了就直接跑路不管了,都得提前上报让组织有准备时间的。
那时候的白禹还是个幻想绝缘者,苏改不希望让超凡的纠纷将他卷入,所以才一直没有告知他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