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辉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手机，白禹已经帮他点开了第一份文档，所以姜辉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内容。
“这是......”
随着姜辉不断下划手机屏幕，他脸上的震惊之意愈发强烈，即使是在一线久经磨炼的他，在看到这份资料时都不由得为之感到胆寒。
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话......那么整个东城市已经与沦陷无异。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一片祥和，但只需要一个瞬间，东城市就将化作一座死城。
“白组长，这份资料你是从哪得来的？”
姜辉抬起头，看向了白禹，快速地询问道，“可信度高吗？”
“这是周顾问给我的。”白禹平静地说道，“他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我想可信度还是有保证的。”
姜辉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想要问白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在看到白禹右眼上佩戴着的单片眼镜时，千言万语都消散在了心间。
他并非迟钝之人，一整天都无法联系上周秉川，这本就是最大的异常，因此他一来就询问周秉川的去向，现在得到白禹的确认后，顿时明白了什么。
姜辉闭上了双眼，深吸了口气，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悲痛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联系司长。”
“不，来不及了。”白禹摇了摇头，说道，“在刚刚的文档中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浊世瘟疫的本质并非实体的病毒或真菌，而是一种寄生于信息之上的模因。”
“它潜藏在所有与莲相关的信息中，一百二十四年的潜移默化，这座城市中每一个接触过模因的人，都已经成为了感染者。想要在短时间内救助所有人根本不可能，而只要我们一有行动，我想神通广大的树灵就会提前知道，并且动手。”
“现在树灵之所以还未收网，我想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能够最大程度造成伤亡的机会。若是发现不对，他们可就不会等了。”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白禹已经将周秉川留下来的信息全部阅读了一遍。
正如他所说，浊世瘟疫用以传播的模因便是“莲”。
所有与“莲”相关的信息，都将成为浊世瘟疫扩散的媒介。
林咲夜虽然站在姜辉身后三米远，但二阶超凡者的视力依旧让她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此刻听白禹说到这里时，她才说道：“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白禹先生既然让我们来到这里，想必应该是有对策了。”
有对策了？
姜辉听着林咲夜的话，看向了白禹，有些犹豫。
他已经很相信白禹的能力了，虽然刚刚认识白禹还没几天，但白禹总是能够创造出奇迹来，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但，这个浊世瘟疫是那种只要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超凡者能够干预的灾难，即使是东城市幻策司司长和治安司司长加在一起都顶不住，势必要向上面求援，调动军队支援的。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就像常人不可能相信一只普通的蚂蚁能够将自己搬动一样，就算是想要四两拨千斤，至少也得有四两。这个重量级的对比，完全就是霍金对上了全挂重卡。
碾过去能有全尸已经算命硬，怎么可能反过来把大运给掀翻？
姜辉觉得还是上报比较靠谱，但整次行动都由白禹主导，他一时之间不好开口。
白禹对林咲夜居然还觉得自己有办法感到微微讶异，随后轻笑了一声，用一种有些怀念的语气说道：“当然，我已经有办法了。为了得到这个办法，我可是努力了很久很久，为此出生入死了数次。”
将在编号999世界中的经历也加起来，白禹为了解决这一次东城市的灾难的确是筹备了许久，方才有了这么个机会。
“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了，只需要跟我一起听歌就好。”
“毕竟，潜伏在树灵内部的，可不止周顾问一个人。”
说着，白禹从姜辉手里将手机拿了回来，点开了那一份名为《莲开》的音频文件。
与此同时，之前已经调试好的设备启动，原本应该播报《晚间新闻》的时间，现在被白禹征用来放歌了。
悠扬的旋律自手机中响起，传入千家万户。
***
与此同时，东城市某处偏僻的高架桥下。
那辆熟悉的公交车静静地停靠在阴影之中，熄了火，只有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能勉强照亮车厢内压抑的景象。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
哈迪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耐。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又时不时看向手腕上的时间，腿不停地抖动着。
受了重伤的上班族缩在角落里，正在竭力调动体内的能量修复伤势，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诺瑞，这位潜伏了百年的首领，依旧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坐姿端正，哪怕是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依然保持着身为一名劳动模范司机的职业习惯。
艾瑞斯传来消息，就在今晚，她便将降临东城市，让整个东城市于睡梦中被摧毁。
这样的等待，对于急于看到毁灭降临的哈迪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该死的......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哈迪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这座亵渎的城市已经存在了太久太久了，早就该毁灭了。诺瑞，你就不能......”
“闭嘴。”
诺瑞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时间。
20:00整。
他知道，这个时候，是东城广播电台播放《晚间新闻》的时间。
听新闻，了解这座城市的动态，是他伪装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他哪怕在等待毁灭降临时，唯一能用来平复心境的方式。
当然，更重要的是，听电台不会被乘客投诉，这一点很关键。
因此，诺瑞知道每一个时间段电台对应的节目，认识每一位电台主播。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熟练地拧开了收音机的旋钮。
“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后排的哈迪见状，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哈！诺瑞，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开车的下等人类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听这种毫无意义的人类广播？”
“这就是你所谓的潜伏的艺术？我看你是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谁了吧，凡种就是凡种，哪怕爬到了这个位置，骨子里还是卑贱，劳模，呵......”
“啪！”
诺瑞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角落里的上班族浑身一抖。
他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哈迪，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我让你闭嘴，没听懂吗？如果你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扔出去，让你去跟治安司的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