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
白禹看着那永恒不变的星空,然后,他第三次摇了摇头。
无数的幻象接踵而至,财富、美色、权柄......所有凡人与超凡者所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欲望,都在他面前一一呈现,如同走马灯般绚烂而诱人。
噩梦在低语。
“选择吧,选择你最想要的,这一切都可以是真实的,只要你放弃抵抗,与我融为一体......”
然而,任由它如何演变,如何催动欲望,白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每一个幻象在他面前展开,然后走过,毫不留恋。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究竟渴望什么?
渐渐的,噩梦开始抓狂,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什么也不想要么?
那又何必活着?
哪怕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强,它都可以将其扭曲成“为了变强可以不择手段”,从而一步步将其操控。
在由无穷欲望构成的回廊尽头,白禹抬起头,似乎是看到了这一切之后的噩梦意志,平静地说道:“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怎么可能!
噩梦嗤笑。
这里是它的世界,虚幻的世界,梦的世界,白禹想要什么,它都能变出来!
于是,噩梦向着白禹的灵魂深处探去,它势必要将这个胆敢反客为主的家伙化作自己的奴仆。
然后,它看到了。
它看到的并非某个具体的渴求,不是对某种力量的执着,也不是对某个人或物的眷恋。
它看到的,是一片无穷无尽,不断生灭,不断演化的故事之海。
过去,现在,未来。
已知,未知,无法想象。
所有存在过的,正在发生的,可能发生的一切。
所有世界的真实与虚幻,所有生命的选择与命运。
这一切都化作了构成这片海洋的流。
而白禹的欲望,就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并非想要拥有这一切,想要改变这一切,他只是纯粹地想要目睹这一切。
他的欲望并非小,而是大到了无限。
因为这意味着他渴求的是存在本身。
噩梦的意志,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扭曲现实,放大欲望的力量,在白禹的欲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它的触须想要退缩,想要逃离这片让它感到自身贫瘠的灵魂海洋。
但已经晚了。
就在它窥探到白禹欲望本质的瞬间,一抹暗金色的荆棘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它束缚住了。
这是来自瘟疫原株的力量。
下一刻,那足以将整座城市拖入疯狂的噩梦意志,发出了诞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凄厉悲鸣。
因整座城市的欲望而诞生的它,此刻却被一个人的欲望所吞噬。
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