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看向宋跃,也看向大殿中所有残存的天狩卫。
“宋小哥。”白禹平静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天狩卫的防线没了,你们的上级大多变成了怪物,命令不会再有,或许也永远不会有援军。”
“但是,这不代表你们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被怪物吞噬,或者变成怪物。”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宋跃的脸上。
“神不救人,人当自救,这座天狩庙或许无法再庇护你们的信仰,但至少能够庇护你们自己。”
“我的目标在城市中心,那条路九死一生,我不能带上你们,但你们有你们能做的事情。”
“以这座庙为中心,向外探索,寻找并救助其他还保持着理智的幸存者,无论是天狩卫还是平民,把他们带回来,在这里建立最后的防线。然后在这片地狱里,为那些还活着的人点燃一堆篝火。”
“是选择留在这里等死,还是选择为自己,为你们的家人和同伴,去救下最后一个能救的人,取决于你们自己。”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大殿。
数息之后,宋跃缓缓地将那杆断裂的长枪拄在地上,眼中的迷茫随之消散。
“白先生......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坚定,“巡城卫三队,接令!”
“接令!”他身后,那些幸存的士兵也仿佛抓到了最后的希望。
他们原本已经失去了信仰,失去了亲友,失去了同袍,甚至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可现在他们有了个新的目标,虽然未必能够完成,但至少前方不再是虚无。
人类是靠着愿景凝聚起来的生物,倘若失去了愿景,便如同行尸走肉。相反,当有了共同的目标,就不再是一盘散沙。
有组织的人类是恐怖直立猿,没有组织的人类就是猛兽的血食,二者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白禹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点了点头。
他想要的帮手没有了,却意外点燃了一枚火种。他们或许无法参与最后的决战,但他们所点燃的火种,或许会成为完成可选任务的关键。
“疫医,分发一些应急的药物给他们。”白禹吩咐道,“宋小哥,让你的人抓紧时间休息,巩固防御。”
“我们走了。”
等到疫医分发完药物后,白禹不再停留,与疫医一同转身,消失在天狩庙的无边夜色之中。
脱离了宋跃的小队,两人的潜行速度快了数倍。
白禹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轮转之月中,如同在狂暴的风暴中校准航向的舵手,不断修正着前往银锁所在位置的路线。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璎珞城腹地时,白禹猛地停下了脚步。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是血手阎魁。
他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那股暴虐的意志,正在飞速接近!
“他来了。”白禹无法确认阎魁现在的状态,出声提醒道,“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前方街道的拐角处,一道血色的残影猛然冲出。
他甚至没有理会白禹和疫医,目标明确地扑向了街边一头正在啃食着什么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