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8日，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凌晨时分，这座戒备森严的鬼子司令部一片死寂。除了巡逻哨兵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口令声，整个建筑群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响动。
不过黑暗之中，三楼的书房却是灯火通明，焦虑的梅津美治郎并没有入睡。
此时的老鬼子身着军装，正端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目光还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三封密信。
“咚咚咚。”
“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进来吗？”
就在梅津还在思考如何应对日益强大的八路军时，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谨慎的敲门声。
老鬼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沉声道：“进来吧。”
得到准许后，门被轻轻推开，第一军的参谋长栉渊鍹一少将和参谋次长樱井镣三大佐并肩走了进来。
跟以往不同，此刻的梅津美治郎既没有暴怒地训斥下属，也没有立马下达什么作战命令。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第一封密信，递了出去。
“栉渊君，樱井君，这是我在参谋本部作战课的老部下，秘密送来的情报，目前还处于绝密阶段。”
“你们二位都是老资历的军官，想必保密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哎，今年还真是个多事之秋，不仅晋省的八路军越来越难对付，就连关东军那边也吃了大亏。”
自今年五月份以来，本子和老毛子在诺门罕以西的地区，爆发了一场规模越来越大的军事冲突。
在战役的最开始，关东军凭借着突然袭击和局部夜袭，一度取得了战术主动权。但随着某个最强救火队长的到来，战局迅速逆转，鬼子的多支部队都受到了重创。
栉渊和樱井对视一眼，接过密信，凑到灯光下仔细阅读。
当二人看清楚情报上的具体内容时，顿时被敌人的兵力吓了一跳。
“纳尼！5.7万人、500辆坦克、500架飞机伊15和伊16！还有装备了中口径速射炮的新飞机？”
栉渊鍹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这样规模的敌人，仅靠第7师团和第23师团，怎么可能打得过？”
樱井镣三也是满脸震惊：“如果再这么打下去，帝国肯定会在战场上吃大亏！甚至有可能……”
此话一出，梅津美治郎无奈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了下属没说完的推论。
其实关于诺门罕那边的战场，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有所关注，甚至还根据当时的战况以及本土老部下传来的各种情报，推断出了参谋本部准备让自己接任的安排。
毕竟在今年第一季度之前，是梅津给香月清司擦了屁股，稳住了晋省的烂摊子。
而如今关东军那边面临着更糟糕的情况，他这个有救火经验的人，自然是最合适的接任人选。
可问题是，老鬼子最近的表现非常糟糕，甚至比首任第一军司令还要差，这严重影响到了调任计划。
一念至此，梅津美治郎从桌子上拿出第二份密信。
考虑到这份信是方面军司令为了骂自己而送来的叱责状，他并没有直接给下属看，只是稍微展示了一下信封上的火漆印和署名。
“栉渊君，樱井君，”梅津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们虽然不是我的直系部下，但跟我共事也有一年多了，应该知道关东军司令的位置，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那是帝国陆军内部晋升的必要步骤，是跻身最高决策层的必经之路。此次调任，关乎我的整个军事生涯，绝不容有失。”
闻言，两位鬼子参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关东军司令啊，那可是帝国陆军真正的核心职位之一，是所有高级军官梦寐以求的终极追求，可在眼前这位眼里居然只算是跳板。
可惜自己不是对方一手带出来的下属，否则还能一起去沾沾光。
然而，梅津美治郎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们彻底凌乱了。
“可现在，我麾下的第一军出现了重大失利。第20师团在我的指挥下损失不小，军直属的战车大队和装甲车中队更是全军覆没。”
“这些败绩，大概率会影响到我的调任。而我一旦出了问题，你们这些共事过的人，也会被我所牵连。”
“跟我一年，非但没有好处，还要被连累，这应该不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吧？”
在二战时期，本子陆军不仅还要海军马鹿斗，其内部的派系斗争也很残酷，甚至同派系也会互相下绊子。
如果梅津美治郎在离任前出了大纰漏，那东条二等兵一定会借机发难，从而使其调离前线转入预备役，彻底剥夺指挥权和晋升的希望。
一听到自己可能会被牵连，栉渊鍹一和樱井镣三顿时都慌了。虽然他们二人没什么背景，但凭借着不断积累的战功，分别晋升到中将和少将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因为共事一年就被卷入进了派系斗争，甚至还成了被随手踢死的野狗，那还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想到这里，两位参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沉默片刻后，还是军衔较高的栉渊鍹一硬着头皮开口：
“司令官阁下，您跟我们说这些，肯定是希望激发我们的斗志对不对？以您在帝国陆军统制派中的地位和人脉，一定能争取到最后一搏的机会吧？”
眼瞅着部下们终于进入了严肃的备战状态，梅津美治郎不再绕圈子。他从桌上拿起那第三份情报，推到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沓子密密麻麻的纸张，上面全是第36师团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各种侦察手段收集到的战场信息。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那自然是被红笔标注出来的捷克斯洛伐克轻武器。要是不清楚情况的人扫一眼，说不定还真以为对手是欧洲人。
“放心吧，最后一搏的机会肯定有。”老鬼子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只要第一军能打赢接下来的仗，我的前途就会平安无事，而你们也会成为我真正的部下。”
“跟我混，机会和机遇都不会少。”
梅津美治郎指着情报文件，说出了自己近期最直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