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船的轰隆声和轰鸣声,警笛声当场响起。伊卡顿穿过被红光所照亮的暗处。在他身后,马洛赫斯特一瘸一拐地走着。小队的其他人按照松散的战斗队形在通道中行进。这很糟糕;你不光要万分谨慎穿过一艘船,你还得小心应付船上所有活物。不过,他们别无选择。时间和速度就是一切。
“圣血天使冲破了第十七连的警戒线。”科巴拉克说。
“那可不妙,”马洛赫斯特喘息着说,“很快就会有增援部队涌入这些区域。”
伊卡顿没有回答。
“离电梯井两百米。”科巴拉克说。
“一旦圣血天使突破船体,它就要被关闭了。”
“在五分钟内抵达就完事了。”伊卡顿说,看着他视线中舞动的符文,标记出他们穿过船的路线。“技术女巫打过包票的。”
“可我们来晚了,那就说不准了。”马洛赫斯特说,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幽默。
伊卡顿正要开口,在他们前面走廊的一侧突然发生了爆炸。冲击波将他掀起,把他撞在墙上。陶瓷板开裂。警告符文和画面干扰充满了他的视野。他倒在地板上,在他的视线恢复之前站了起来。金属碎片溅到他的盔甲上。一道身影正从那侧被撕裂的废墟中走出。火光照在他深红色的战甲上。他的肩甲边缘被血所染红,而他头盔则有一张平静的银色面庞。手中的剑,从带翼的护手到剑尖,都闪耀着电光。在他的胸膛上,是在仍然被忠于帝皇的军团所采用的带翼的颅骨。他们称之为帝皇的宁静之吻,佩戴它的战士是第九军团的,圣吉列斯之子,圣血天使。
伊卡顿抬起他的手枪。圣血天使的一剑斩断了枪管。爆炸撕裂了伊卡顿的手掌。疼痛在他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之前瞬间刺穿了他。他急忙后退,避开了圣血天使的第二次斩击。
动作如此迅捷,如此流畅,即使他的动力剑在他手中点燃,他的脑海中也不禁这样想。当他移动时,鲜血从他的手腕上散落。在身后的走廊里,小队的兄弟们正在赶来,但在这一秒,他不想管那么多。他是一个指挥官,一个军阀,但在这一刻,他不仅是克索尼亚的儿子,也更是荷鲁斯的儿子。死亡,迅速而残酷,毫不怜悯,这是他在家乡世界的黑暗巢穴中学到的,也是他信奉的。现在他要战斗了。
他的一个小队成员开火了,一颗子弹从他身边擦过。爆矢炸开了,打得圣血天使蹒跚而行。伊卡顿抓住了这一破绽,跳过了他们间最后一米的空间。圣血天使将他的剑向上抡出,要把伊卡顿斩作两半。只可惜早了一点点。伊卡顿把圣血天使扑了个满怀。只有剑柄撞到了他的身侧。他用残臂的肘部猛击圣血天使银色的面甲,随后另一只手刺出了短剑。就像从前,当他和亚格尼斯满手是血地从隧道里走出来,把他们的死亡硬币扔在他们的酋长脚下的时候。
陶瓷和骨头在动力场下炸裂。一阵爆弹的火力从个缺口处打来,圣血天使就是从这这里进来的。那里还有其他人,其他穿着红色盔甲的人。伊卡顿将圣血天使撞了回去,又连刺数下,短剑的力场将鲜血燃烧成烟雾。他的两个小队兄弟现在跟在他身后,靠近,在他向前推进时开枪,一起将垂死的圣血天使推给他的战友。
“手榴弹。”他对着通讯器喊道。一秒钟后,他一转身回到走廊,三颗手榴弹便从他身边飞过。爆炸使他身边又卷起一股火焰。“撤退!”他喊道。
他开始奔跑,回头看看马洛赫斯特是否还在他们身边。侍从在他身后三步处,他扭曲的身体使他的奔跑变得无比艰难。
“我们必须到达升降机——”马洛赫斯特说着。
“我懂!”伊卡顿咆哮道。他们继续走,红甲战士从烟雾和火焰中现身。他们开枪了。伊卡顿小队中的另一个人倒下了,他的腿被打断了。
“队长。”科巴拉克在频道中说道。伊卡顿注意到信号专家还活着。“主要的指挥信号去向表明,科博大人已将三分之二的加斯塔林投入到对敌方星堡的跳帮行动中。他们现在正在转移到传送室。”
完美的时机,伊卡顿想。他不知道马洛赫斯特和恶魔竟这般会算计。
“如果我们不能到达王座室,那将毫无意义。”马洛赫斯特说,仿佛看穿了伊卡顿的心思。
更多的枪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队中最后的两名在通道两侧单膝跪地,一起猛地开火。地板上躺着倒下的红甲战士,鲜血在他们的盔甲上抹上一层光泽。
通往升降机的防爆门就在他们面前十步的地方。它上面相互咬合的牙齿构成黄黑相间的V形图案。科巴拉克从他身边冲过,来到了控制器旁边。马洛赫斯特放慢了速度。
“门打不开。”科巴拉克说。
“科技女巫把我们给耍了。”伊卡顿大吼道。他手臂上镇痛剂的效力过去了。
科巴拉克摇了摇头,手指在门旁边面板上的控制键上挪动。“有人已经占用了升降机。它在运动……有人要下来了。”
伊卡顿转过身看着马洛赫斯特,他刚想问什么。
一声巨响从他们下来的通道中传来。
伊卡顿从门边转身。他的两个战士正在向圣血天使开火。有什么东西在枪声之外移动。甲板再次震动。他感到自己的牙齿在颤抖。他知道那种感觉,从数百个战场中。
“是无畏。”他喊道。
一道噼啪作响的火舌沿着走廊向他们袭来。两个跪着的掠夺者化作了碎渣。一声怒吼充斥着伊卡顿的耳朵。
无畏穿过烟幕。它并没有模仿人类的外表。它的躯干是一组安装在活塞驱动腿上的机械装置。装甲板覆盖了它的正面。银色的血滴在烧焦和弹痕之间闪着光。安装在它右臂上的突击炮在旋转时发出尖锐的声音。
在突击炮喷出火焰之前,伊卡顿立即跳入一旁。马洛赫斯特没有那么快。当他向后躲闪时,一簇炮弹穿透了他的左腿。他倒下了,鲜血四流,火蛇从他身边扫过。伊卡顿的另一个小队成员被无畏抓起,给锯成了两半。
伊卡顿在甲板上翻了个身,来到了升降机门旁边。科巴拉克就在他身边,他没有费心去掩护队友,但仍在操纵升降机控制装置。
“快到了,”科巴拉克说,“我没法让它停下。”
“把门打开,要么大家一起完蛋。”
无畏的突击炮沉默了。伊卡顿听到了冷却液在冷却仍在旋转的武器的嘶嘶声。当它前进时,活塞驱动足部猛烈地踏在甲板上。现在有圣血天使出现在它后面的通道里,向着它跑来。他的小队的幸存者开火还击。
装着突击炮的手臂上的自动装弹机发出金属撞击的砰砰声。
伊卡顿在他的面罩后面微笑着。所以这就是他的结局:不是在帝皇领地的中心战死,不是被爆矢或剑刃杀死,而是在一个被遗忘的走廊里。他几乎要失望了。
在他身边,升降机的门叮当作响,即将打开。
无畏似乎停了下来,随着它转移目标,它的身体在抽搐。
冰霜在他的皮肤上凝结。人影从他身边的开口处走了出来。他看到了黑色的盔甲和火光。他看到霜在他们脚下的甲板上蔓延。
他们的眼睛和盔甲的连接处迸射出火光。伊卡顿可以感受到亚空间的气息。他看着他们,嘴里满是血腥味。他们只有三个,可气势却万夫莫当。他们是卢佩西,他们唤起了心中的恶魔。他们的双手中长出利爪。他们的头盔破裂。他们大张着下巴,灼热的尖牙间散发着热气。带领他们的是一个秃头战士。格雷尔·诺克图亚脸上的皱纹消失了。一个咧着嘴笑的头骨从半透明的皮肤下闪闪发光。它的额头长出了双角。黯淡的光圈盘绕在它的身后。
“谋杀。”图米嘉顿的声音让伊卡顿觉得头颅嗡嗡作响。三名卢佩西向前一跃。
无畏开火了。突击炮中喷出了火焰。黄铜弹壳纷纷掉落在甲板上,奏出清脆的声响。卢佩西们大步冲锋,拉长双腿,盔甲像肌肉一样流动。炮弹命中了他们,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卡顿听到尖叫声灌满了他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在卢佩西周围的黑暗中哭嚎的鬼脸,张大下颚好吞下空中的子弹。双魂造物又迈出一步,纵身一跃。无畏抬起铁拳,扭动着迎战他们。炮弹撕裂了通道的墙壁。无畏后面的圣血天使打响了爆矢。卢佩西落在机器的前端,将爪子埋在了它的装甲中。无畏拼命试图将他们甩开。他们撕扯着它,既残忍又高效。它盔甲上的红漆烧焦起泡。它落下了火花和燃烧的机油。
伊卡顿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刀,脑袋里充满了尖叫和伤口的疼痛。
图米嘉顿从他身边不紧不慢地步向无畏。伊卡顿一度想要将刀刃戳进那东西的喉咙。图米嘉顿过头看着他。火在它的皮肤下流动,漆黑的色泽填满了它的眼眶。
“马洛赫斯特,”它说。伊卡顿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看向了躺在通道边上的马洛赫斯特。他周围有给闪闪发光的黑色水池,还在蔓延得更广。
侍从半弓着身子。他一只手是血淋淋的,手指摊在墙上。伊卡顿跑向他。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图米嘉顿朝着无畏加速冲去,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无畏设法用拳头夹住其中一名卢佩西。粗壮的手指猛地凿在一起。盔甲碎裂。扭曲的肉变成了粘液。伴随一道闪过的,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伊卡顿来到马洛赫斯特身旁并跪倒在地。他把手放在侍从的肩膀上。
“马洛赫斯特!”他喊道。没有回应。他取下马洛赫斯特的头盔。下面的面庞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一股新鲜的血液从侍从的嘴角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马洛赫斯特,你这个老混球,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