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以为我会拯救帝国时……
他当时已经几乎屈服。只要他再多相信一些,他就会做出恶魔想要的选择。
异象变得更加密集。他看到他忠诚的兄弟们都还活着。他看到了帝皇,也还活着。他看到他的儿子们,全都光彩照人,完美无瑕。再无缺陷。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如同敲打铁门一般。幻象都在颤抖。图像变得模糊。轰鸣声不断重复。它没有松懈。它是如此坚定,如此真实,它打破了幻象。他看清了谎言,他拒绝了它们。
他又出现在了那艘巨大的船,玛戴尔站在他的上方。恶魔俯下身子。它的舌头从宽大的下颚中蜿蜒而出,就像捕捉着消失的梦境残骸。‘那么,汝依旧甘愿赴死?汝依旧不求生路?
“我别无他念。”若他活,他将成为比荷鲁斯更强大的怪物。为了拯救帝国,他必须死。
轰隆隆的声音更大了。它把圣吉列斯的注意力从恶魔身上移开。他把头扭向右边。垂直线性的传送门正在变形。它随着雷声的节奏颤抖。五彩的闪电环绕着它,穿过引擎室的宽阔空间。离传送门最近的恶魔们惊恐地咆哮着。
玛戴尔无视了仿佛攻城锤砸在堡垒大门上的声音。
“汝宁愿荷鲁斯得胜。”
“并非如此。”圣吉列斯诅咒他的不确定。他看不到他陨落后的未来。他的牺牲可能是徒劳的。他的死可能毫无意义。荷鲁斯确实可能会胜利。恶魔的长期操纵削弱了圣吉列斯对他所认为的一切真实的信心。
玛戴尔靠得更近了。披甲怪物让开了道路。‘汝甘愿赴死?汝不求生路?汝选择死亡?”恶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问题,就像在对一个孩子说话。
“我心甘情愿!”圣吉列斯回喊道。
“汝可真正明白?”它又站直了身子。它呼唤着可憎的会众,它巨大的声音淹没了传送门的爆炸声。“赞美屠杀,赞美变化,赞美血肉和瘟疫之礼!”合唱团狂喜地尖叫。“以盲目为食,汝本为毁灭之子。沾染无知梦境之血。八重之道、四神之命,他即已选择。八重之道、四神之命,他将承担后果。”玛戴尔停顿了一下。它再次低头看着圣吉列斯。“承担后果,或者接受天命。”
什么后果?这就是恶魔想要他问的问题。他渴望问出来。但是亚空间另一边的锤击让他分心。把他的意识从恶魔话语编织的网中带了出来。后果?没有任何后果会值得他向混沌宣誓效忠。不过又是一个谎言。
圣吉列斯向压住他的手臂上猛地一震。当他弄断摁住他的恶魔的手指时,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玛戴尔咆哮着转身面向传送门。它用它的武器做了个手势。甲板上的憎恶军团从圣吉列斯身上转过身来,靠近了传送门。玛戴尔又做了一个手势,仿佛揭开了现实的面纱。传送门敞开。恶魔涌进其中。一个巨大的憎恶之物,由肉体和机器组成的造物,指挥着向其中冲去。恶魔们从长廊中跃出,如同雪崩般的怪物。一支军队从船上消失,另一支军队则依旧留下。许多选择留下来崇拜和见证圣吉列斯的投降。
他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他的愤怒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物。它是由太多的因果、太多的恶魔罪行、太多的错误共同塑造,圣吉列斯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其中还有黑暗,他之前就遇到过的黑暗。他对此很警惕。当钢铁真理号的攻击击中他时,黑暗在红泪号上短暂地吞噬了他。他对那些时刻没有记忆,只有黑暗和愤怒的残骸。这让他对他的儿子们造成了危险。这让他变成了野兽。但此刻,他并没有与之抗争。黑暗只是在他存在的边缘刮擦,仍然是无定形的,一个不清楚的东西。他不能在这上面浪费精力。他眼下的重点是玛戴尔。他的怒火集中在这个敌人身上。它杀害了数十亿人。它是造成他和他兄弟们猜疑的始作俑者。它给了他错误的信念和危险的希望。
咆哮声在他的胸口响起,然后释放而出,声音是如此之大,似乎要把引擎室的巨大穹顶给掀翻。泰莱斯托之矛充满了能量。猩红的光芒笼罩着圣吉列斯,点燃了恶魔的血肉。他们的四肢化为灰烬,他们的身影融化了。长角巨兽在哀嚎。它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头上被火焰吞没。雌性憎恶之物的爪子碎了。
天使扯断了它的右臂。他举起漆红之刃。他切开了瘟疫恶魔的尸体。怪物随着被切开而分崩离析,剑在引擎室肮脏的空气中闪耀着光芒,脓液从它的剑身上滴落。
天使在他可怕的愤怒中站了起来。他展开双翼,将怪物击退。长矛的冲击波笼罩着他,它们根本无法触碰他。
再无诱惑可触动他,只因他已不再渴求任何荣耀。他只为泰拉和巴尔而战。为帝皇和帝国而战。
死亡无法触动他,只因他是圣血天使之主,而在这片敌人领地的心脏地带,他即为死亡。
天使飞向空中。他带着剑和矛,落在了玛戴尔身上。恶魔咆哮着举起带刃的法杖进行反击。
武器在恒星的耀眼中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