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行这种选择的机会是有限的,”基里曼说道。
“如果手上的牌很少,”圣吉列斯说道,“那么每一张都必须以最谨慎的方式打出。”
“我们中任何人认为我们可以摧毁它吗?”莱昂问道。
“我们只知道我们必须尝试,”基里曼说。
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海军炮击发生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船体因引擎的全力运作而振动,以抵抗堡垒的拉力,舰队已接近对堡垒的射程。巨墙完全填满了不屈真理号的窗口。莱昂所能看到的尽是钢铁、黄铜、火焰和荆棘,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座比奥林匹斯山还高的枪炮。
帝国的武器系统充能完毕。他们已经准备好,火力同步安排也已完成,鱼雷的速度与高速光矛相匹配完成,以确保每一击都会同时击中墙壁,然后莱昂和他的兄弟们同时下令道,“开火。”
开火。
烈焰点燃了虚空。一百多艘舰船打开了自身的每一种武器。宏炮、光矛阵列、新星炮、旋风鱼雷等等,人类释放着对眼前污秽之物的怒火。就连毁灭风暴的狂暴都在这最纯洁、在毁灭中予以净化的灼热光芒前消退。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战争行动。如果任何一艘船上有记录者的话,他们都会觉得有必要用赞曲和诗歌记录如此具有纪念意义的事件。
密集的炮火击中了堡垒,而记录者在这里毫无作用。只因这场行动不会被铭记。不会留下任何诗歌去传颂。一切都将会化为虚无而消散。巨墙上爆发的炮火照亮了不屈真理号的窗口。莱昂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明白炮火可以攻击到的区域与整个巨墙相比实在是太过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是在它庞大黄铜之躯上的瞬间闪光而已。不过我们此举并不是要彻底破坏这道屏障,他提醒着自己。我们只需要打出一条通路而已。
爆炸的光晕消退了。熔融金属像泉眼一样蔓延到虚空之中。随着燃烧气体的消散。一个和舰队一样宽的陨石坑出现了。它在刚刚诞生的高温中闪光。
“我们的扫描读数显示,裂口深度约为四千英里,”基里曼说道。
“这还不如什么效果都没有,”莱昂厌烦的低声说道。这个陨石坑就像是巨墙上毫不起眼的污点。它的全部厚度可能有数百万英里。而对方没有施加任何还击。这表明舰队甚至没有对这个建筑构成威胁。
“这是徒劳的,”圣吉列斯说道。“我们必须找到别的方法穿过去。”
“这前提是真的有别的办法的话,”基里曼说道。
“堡垒意味着它是在阻挡着一条道路,”天使坚持说。“它的存在意味着我们必须越过它。这是我们必须走的路。”
“我可不会就这么把我的舰队拿去浪费在这一面墙上。”基里曼说道
“我们会越过它的,”圣吉列斯告诉他。“我们不会在这里结束。我必将面对荷鲁斯。”圣吉列斯的语气与莱昂从科兹那里听到的一样坚定。他们俩都只是部分地活在当下。他们的另一部分存在于他们已死的无情未来中。
“按照你的逻辑,”莱昂说,“既然是墙就一定有门。”
“没错,而且这不是一堵空白的墙。这是一个堡垒。既然我们看到了它的特质。我们就必须找到其他的。我们的远程扫描显示出不同的热量信号,指向墙基的方向。”
“你是说这是个有地基的基地?”基里曼问道。
‘也许不能完全算是。但它呈现的形状是有意义的。既然有炮塔就代表我们眼前所见的是一处防御工事的顶点。而既然是防御工事,不管有没有地基都意味着它在守护某个基地。”
“我同意,”莱昂说道。
“我们现在先跟踪热量传递的坐标,”圣吉列斯说道。
几分钟后,舰队开始移动,沿着长度几乎无限的墙身下降。搜索目标与不屈真理号的距离就和火星到泰拉一样远。这艘船颤抖着,好像它正在穿过大气层,竭力抵抗引力保持自身位置。
当船驶过无边无际的墙壁时,斯泰尼斯抬头看着莱昂,它的枪炮口闪烁着地狱般的红色,像百万只嘲弄和饥饿的眼睛盯着他们。“吾主啊,”他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便是未来,”莱昂回答道。他注视堡垒的时间越长,对其规模的震惊就越发消退,同时越发思索它的意义。“如果我们不赢得这场战争,这就将是银河系的未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荷鲁斯?他现在很好奇。更强大的东西在利用你。你打开了通往此等恐怖的大门。而我只能希望我们有能力关闭它。
“我们能摧毁它吗?”斯泰尼斯说。
“不是现在。我们的任务将是结束它的可能性。”前提是我们真的能做到。父亲啊,你应该警告我们的。
当莱昂看到证明圣吉列斯理论准确性的第一个迹象时,他看到了一线希望。罗保特会祝贺你理论的准确性,他想到。
出现了一扇门。当舰队向银河东部行进时,它出现了。就莱昂观察来看,它可能与墙齐高。此时,堡垒的顶点早已看不见了。那扇门的上下端在不屈真理号扫描极限之外,就像一个恶魔。舰队增加了下降角度,朝着应该存在的基地前进。
在旅途的大部分时间里,大门高度似乎无穷无尽,但它既然这样存在,莱昂就知道它必然有一个终点。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大门中间是有着雕刻的。在这样近距离观察下,它就宛如一条山脉,像是上千个世界累加在一起塑造的大地。不过,这些山峰带着一种流线感。它们是有意建造而出,它们带有艺术性,所以必然有某种含义。当它从观察窗前经过时,莱昂看着其中的各个部分。他把支离破碎的景象放在脑海中,将碎片拼凑成一个整体。是一颗八芒星。它像是宇宙的烙印。是现实中的伤口,是统治的宣言。莱昂刚一明白它的轮廓,就感觉到它在回视着他,那凝视比墙上的任何红光都更加可怕和深邃。它注视着对它来说如同尘埃的舰队,莱昂在脑海中看到了它的凝视。
他的唇角因这挑衅而挑起。他继续专注于真理号的进展。他凝视着前方,暗暗承诺必要将这符号摧毁。我们会把你从银河系中抹去。通过任何必要的方式。
大门和星辰滑过。尽管舰队在全速行驶,但速度依然令人痛苦。圣血天使探测到的热量信号在远距离的扫描中变得越发强烈和清晰。最后,它的来源也变得可见。
“圣吉列斯,”莱昂开口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说的地基。”大门的东侧铰链固定在一个世界上。当它映入眼帘时,只看到了它是如此的小,对墙体的底部而言都算不上一个小瘤子。但大门和行星的交汇处闪耀着巨大的能量,远远超过了大小差异所暗示的。热量信号以这个星球为起点,然后向外传播,在它消失之前沿着大门蔓延了很长一段距离。
“如此庞大的构造体的地基也太小了吧,”莱昂说道。
“我们在这方面也没强到哪去,”基里曼说道,愤怒地悔恨突然破口而出“我在更少的基础上就建造了第二帝国。”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莱昂说道。“让我们现在把这些也了结了吧。”
几秒钟后,堡垒的巨型枪炮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