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火向舰队冲来。能量在虚空中爆发。无数能量在虚空中构成了一道燃烧与切割的巨网。圣血天使的战舰美德血统号是第一个被卷入交火的战舰。它的虚空盾在几秒钟内就崩塌了。扭曲的亚空间之光穿过船体的中心。舰体甲板被烈火席卷。右舷引擎随即爆炸,船身的五分之一在这场爆炸中被炸毁,将数千名凡人船员和数十名军团士兵被卷入虚空。阿萨尼尔连长最后一次通讯的内容是对他的兄弟和天使的誓言。
“焚吾残躯为汝护卫,”这是他的遗言,美德血统号开始转向,主动将左舷大部暴露在堡垒前,挡在巨墙前,将它后方的少部分船只挡在身后。而在它转向的过程中,整个船身也彻底化为火海,而随着其它舰队逐渐撤离,舰队向那颗星球南半球位置转移以寻求庇护,美德号的港口引擎的最后一次发动让其向着大门直冲而去。
也许是意志、或是巧合、甚至可能是命运,美德号的船身在整个过程中保持着大概的完整,直至它与大门相撞。它爆炸中诞生的等离子太阳摧毁了巨墙上数百平方英里范围的恶魔炮塔。对于庞大的巨墙而言其效果实际无异于针刺巨象,但这道针刺还是救下了离炮火舰最近的血之子号和猩红号。
先锋部队还来不及将任何船只送到那颗星球和炮塔之间,联合舰队又有四艘飞船被摧毁。在猛烈和突发的炮火前它们都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告别就消亡了。
“我们已经确认该颗星球身份,”卡利布斯对原体说道。‘该星球的南半部地形未有太大改变。可确定它是铸造世界皮洛罕。斯瑞诺斯上有来自这里的难民。据他们所说朝圣者曾经到过皮洛罕。
圣吉列斯走在红泪号的舰桥上,在一排排的感知屏幕上看到了舰队快速扫描仪中绘制的星球图像。它是一个体型微小的岩石世界,星球本身比小行星大不了多少,直径不到三千英里。陡峭的山脉占据了南半球的大部分地区,山脉随着接近赤道开始减少。而一度有人居住的北半球,曾经进行了数千年的密集开发,连山峰都几乎被磨平。北半球的扫描合成图像显示此处存在人类文明和工业的痕迹,尽管现在已经几乎扭曲到无法识别的地步。这里建造着比山脉还要高大耸立的工厂,喷出火焰和烟雾送入这个世界永恒的黑夜。一根五百英里宽的螺旋柱将皮洛罕的北极极点与大门的底部相连。而在最庞大的工厂中,一个锯齿状的怪物从周边的大地中升起,其形状就像两只巨大的爪子在祈祷。工厂和螺旋柱之间没有明确的分割的景象。它们以一种融合的形态呈现,而螺旋柱则与大门相结合。柱身上闪耀着类似熔融物质的光芒。
圣吉列斯带着他看到的东西来到了全息室。“就是这里,”他对他兄弟的影像说道。‘一切都是在这个结合处被创造出来的。我们现在能够看到它的发生。支柱从工厂中生长。大门的存在就是在这里锻造的。”
“不可能是单独这么一颗星球就能做到,”莱昂说道。“与这处大门相比,它就只是一个斑点。想要建造这种东西就这样的星球要被榨干一百万次不止。”
“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无法用理性所解释,”基里曼说道。他的下巴因沮丧而收紧。他谈及理性这个词时的语气如同在经历丧亲之痛。“这座堡垒已经展示一百万个不可能了。”
“然而,皮洛罕对它来说非常重要,”圣吉列斯指出。“不可能之物也必然要依附在某些真实之物上。”
基里曼睁大了眼睛,感觉看到了理性的希望。“它是一个锚点,”他说道。“这个堡垒需要将自己固定在现实中。也许在皮洛罕的工厂中,在那些全新的构造中,有着某种通道,在那里传送汇集着亚空间的材料,然后在那里再转化为能稳定存于现实的物质。
“这符合我们所看到的,”圣吉列斯说道。“能量的读数强度也显示存在某种重要的联系。兄弟们,我愿化身利剑刺入敌心,一举切断联系。”
基里曼点头道。‘摧毁它们的锻造。关闭物质的流动。如此一来也许就能破坏大门的稳定性。”
“我们受到了攻击,”莱昂说。“也表明我们的所作所为势必对敌人造成了威胁。所以敌人才不希望我们出现在皮洛罕上。”
“我们无法靠近目标区域进行空投,”基里曼说道。“大门的防御火力会在我们发射任何地面部队前,就将舰队彻底撕裂。”
圣吉列斯看向全息讲台上的图像屏幕,调出皮洛罕北半球的地形。“东北象限区间可能实现快速行动,”他说道“赤道山脉以北的区域主要是平原地区。”
“我明白了,”基里曼说道。“铸造厂之间有着广阔的空间。”
“是旧日的交通网络布局,”莱昂补充道。
圣吉列斯改变了画面,显示出地表敌人的动向。“地表活动很少,”他说道。“所有活动反应都集中在锻造工厂内部。整片土地实际是完全空旷的,这意味着敌人需要时间才能做出反应。”
“地面推进可能在遇到抵抗之前就能走出很远的距离,”基里曼同意道。
圣吉列斯在心中盘算着从山脉到主锻造厂的路径,战术形势此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着他能给恶魔带来的最野蛮的打击。西格纳斯主星留给他的伤害仍未愈合。但他会用这次袭击来治愈。圣血天使会以最大的力量来摧毁恶魔。怒火会扮演一个角色,但将在他们的控制下。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将通过有纪律的愤怒来赎罪。怒火中将有精准和威严。
这将是他和他的儿子们给这些可憎之物带来的教训。
卡拉许之火号雷鹰炮艇离开了斯忒涅洛斯号并朝着皮洛罕的大气层降落。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朝圣者对这里所做的一切,他们的造物让卡利布斯感到既厌恶又惊畏。莱万纳斯坐在他对面的部队隔间里,在他的五名军团士兵之间说道:“难民的故事中并没有提及这些可怖之物。”
“当他们逃离时,变化一定才刚刚开始,”卡利布斯说道。“否则他们是绝无可能逃脱此处星系的。”
“污秽,”钢铁圣父克鲁克斯咆哮道,呼应着卡利布斯的厌恶。“这是对纯洁机械的侮辱。”
卡利布斯点点头。锻造世界的转化令人厌恶,同时骇人听闻。在漫长而孤独的战争中斯忒涅洛斯号曾经遭遇过恶魔。而这些可憎之物也证实了第十军团军团对血肉凡躯蔑视的正确性。它们是血肉的变异,它的腐败,它过量的变形。它们的存在证明了血肉苦弱的真理,因为它既是通过血肉而生。
但是皮洛罕的转化却是在机械身上创造出同样的怪物。主锻造厂和它与大门的连接是对机械具有绝对纯洁性的残酷反驳。
“这些污秽绝无法长存,”卡利布斯对克鲁克斯说道。“就在今天,它将陨落。”
“那还不够,”克鲁克斯说。
“不,确实还不够,”卡利布斯同意道。
“除非我们找到朝圣者,否则这一切还会再次发生,”莱万纳斯说道。
“那我们就将找到它,”卡里布斯说。“无论是去往泰拉之前或之后,我们都将猎杀它,然后摧毁它。”
“理应如此,”莱万纳斯说道。
就这样昔日的期望变成了坚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