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天使撤出马库拉格城的速度和他们到来得一样迅速。穿梭机与炮艇从轨道上空降下并不断地返回,在城市的天空划出一道道航迹。在军事管制结束后仅五个小时,侯古因和他被分配到要塞的战士将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
他将死翼的老兵们召集到一起,决心带着尊严和荣誉离开。尽管伊利里亚事件的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莱昂,但奥尔金认为瑞德罗斯和恐翼是罪魁祸首。他花了很多时间检查冲突期间的语音日志,并且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法瑞斯想方设法激起抵抗好从中谋利。
有人离他仅仅一步之遥,侯古因猛地转身,手移到了长剑的剑柄上。看到是德库斯·戈罗德,他松了口气。在常胜军指挥官身后一步是阿兹卡隆,他受伤的手臂被一堆管子和金属夹板包裹着,侯古因知道他最近动了仿生手术。
“日后好相见,老伙计。”他伸出了兄弟般的手,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接受,但感觉必须做出这个手势。
“不管打什么仗,我都会拉你一把。”戈罗德说,抓住伸出的手。别听那些人的风言风语。”
“我没有。”侯古因松开手,看着戈罗德和阿兹卡隆。“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评判我的陛下,但要知道他永远忠诚。如果他越界,那不是背叛,而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在今后,你的心中需要钢铁般的毅力来做必要之事。前方在等待着我和我的兄弟们有什么还不好说,但你们承载着人类的希望和未来。”
“如果你看到荷鲁斯,”阿兹卡隆说,“一定要为我杀了他。”
“我会的。”侯古因说。
他转过身,发出命令,让他的战士们沿着走廊前进。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地跟在后面,无视他们经过的仆役和机仆阴暗或肮脏的目光。自从他们到达以来,他们只是口头上受到欢迎,而不是行动上。现在看来,城堡里的民众已经勇敢地表达了他们的不满,仿佛是躲在基里曼和圣吉列斯身后冷笑。
一只风暴鸟在等着他们。暗黑天使最后的代表没有举行仪式就离开了马库拉格城。
前往不屈真理号的旅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簇拥着旗舰的舰队已经分散开来,数十艘巡洋舰、战斗驳船和支援舰正在向曼德维尔点移动,以跳入亚空间。
侯古因到达原体的船只时,一名仆役收到了一条信息,说他将在雄狮的私人房间里面见他。侯古因解散了死翼,正式放弃了他对兄弟会的临时指挥权,迅速赶往他的原体住所。
莱昂坐在他的宝座上,他的黑甲显示出最近战斗的痕迹,黑色和金色的盔甲磨损严重。原体将两片断掉的狮剑抱在膝上,目光疏远。侯古因使他的领主注意到了自己,并用拳头敲击他的胸口行礼。
“完事了吗?”莱昂问。
“是的,陛下。”
沉默随之而来。侯古因想知道他是否该离开了,但没有多言。最终,莱昂拿出了断刃的碎片。
“照顾好这些。”他说。
侯古因接过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莱昂似乎不像再说些什么,侯古因斗胆提问了。
“现在发生了什么,陛下?”
“你很快就会收到命令的,小兄弟。”莱昂说,侯古因问完后便无事可干。他再次敬礼,让雄狮继续思考。
侯古因离开后,第一军团的主君像往常一样坐着,靠在他那用象牙和黑曜石打造的华丽王座上。他的手肘搁在王座雕刻着花纹的扶手上,指尖对着自己的脸,几乎就要碰到他的嘴唇。这双眼有宛如卡立班密林那般狂野的绿色,一眨不眨地凝视前方。
他想起一年前在这间密室里说过的话,当时图楚查被交给了他,萨拉马斯远征和科兹似乎都将结束。弹指一挥间的经历,仿佛占据了一生。他原以为基里曼处于背叛的边缘,企图将自己与帝皇分庭抗礼。当时,在使帝国灭亡和其让他人代替他的父亲统治之间,雄狮会选择前者。
战无不胜,那是他无声的誓言。
那么正义。相信他和他的军团可能是席卷整个银河的冲突的症结所在。时代变化如此之快。
“不会有新的皇帝。”他发誓。
这些话现在看起来形同虚设。他曾想过摧毁第二帝国,却没想到,他的参与竟然是达成这个目的的手段。一想到也许他已经把胜利拱手让给给了荷鲁斯,他就心有不甘。如果他没有被他想要抓捕科兹的欲望蒙蔽了双眼,他是否能够将圣吉列斯从他所预见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这有关系吗?”他问。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王座密室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和一个孩子一般高,穿着乌黑的长袍,手上戴着墨也似漆黑的手套。兜帽遮住了它的脸,但在斗篷下,双目像余烬一样燃烧。
“还有时间吗?”莱昂眉头紧锁。“时间?第二帝国无法挽回,是我打破了三巨头,就像基里曼打破了我的剑一样。它可能并不完美,但我们三个人之间取得了平衡。他们两个将拉扯权力的缰绳,制约另一个。我无法独自击败荷鲁斯,没有我他们也无法击败他。”
黑暗守望者什么也没说,但莱昂听到了它的意思,就像它开口了一样。
“卡立班?我以为输了,但也许你是对的。如果泰拉陷落,马库拉格失守,卡立班可能会屹立不倒,即使只是黑暗中一瞬的光。那里蕴含着力量。它甚至可能成为灯塔、避难所,就像大远征期间的马库拉格一样,就像泰拉在旧夜期间一样。人类在比战帅的叛乱更严酷的灾难中幸存下来。荷鲁斯和基里曼都无法指使我。我会敬爱卡立班,也许我过去没有。还有时间来拯救我的军团,我的家。”
雄狮决心采取新的行动,激活了通讯连接。再低头一看,守望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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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从完全的崩溃中得到一些宽慰,那科兹早就死了。基里曼怒视着他自甘堕落的兄弟,他以挑衅的眼神站在圣吉列斯面前,双手仍然被束缚着。慢慢地,午夜游魂转过头,视线滑向基里曼。他的嘴唇缓缓向后翘起,露出细细的尖牙。
“是不是更难了,亲爱的罗伯特?”科兹问道。
“什么更难?”基里曼知道他不应该问的,但无法阻止自己。
“杀了我。披着法律的外衣就不香了吗?”科兹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显得腼腆。“那莱昂呢?他也触犯了法律。他为什么不站在我旁边?”
基里曼没有作答,只看了一眼皇帝。圣吉列斯轻蔑地看着科兹,一手握住另一个拳头。
“我没带剑。”新皇帝说。
“我也没有。”基里曼承认道。当他将他的军权交给莱昂时,他已经交出了他的剑作为象征性的姿态。
科兹咯咯地笑了起来,但基里曼感觉到虚张声势多于幽默。由于圣吉列斯取消了公审并随后宣布科兹为叛徒,午夜游魂的反抗情绪减弱了。
“我会用武器召唤戈罗德。”基里曼犹豫了。“是我,还是你打出的最后一击?”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目光盯着科兹。基里曼猜不透兄弟的心思。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自己活得一塌糊涂,在对莱昂的愤怒和对自己未能保持第二帝国完整的绝望之间徘徊,偶尔会遇见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就该这样做。”基里曼宣称,尽管这是他最不想说的。尽管这违背了他的所有信念,近乎于冷酷的谋杀,但如果他期望别人做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就不是领导者。“皇帝不应该是刽子手。”
“我们的父亲会同意的,”科兹说,“不要用受害者的鲜血玷污你的手。不然他为什么要保存像我这样可怖的标本?如果他认为不需要我,他为什么要给我一个由他最优秀的战士组成的军团?
“安静。”圣吉列斯站起身来,将他的翅膀全部展开。他双手合十。“我不需要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