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位置阿尔法随着山脉的量子脉冲的节拍而颤抖。无可抑制的力量在空气中溢出。盔甲火花四溅。机械教的机器显示出一道红光。外面,毁灭风暴的红色正在让位于黎明前的苍白钢铁。丹提欧克从通向海角的洞口焦急地瞥了一眼。
“设备已就绪。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寻找夜幕号。但即使搜寻到目的地,您也无法在光事件之前传送。量子引擎需要时间充电。”
“很好,”克洛许说,“继续。”
“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克洛许大人。法罗斯的范围有限——它可能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如果没有,”克洛许说,“泼拉克斯连长就要遭罪了。”
波拉克斯无力地挂在刑架上,不省人事。所幸他没有受重伤,有的只是连接断口被折磨时在皮肤留下的血迹。
“想一想夜幕号。您相当了解它?”丹提欧克说。
“我已经在它的甲板上走了上百遍。”夜幅议会领主居高临下地说。
“那就去记住。记住它。我无法专注于我不知晓坐标的事物,但如果是您的脑海……”丹提欧克调整了机器,完全打开了管道。“那会帮您找到的。”
克洛许转身面对焦点。他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神色傲慢无比,以为自己就要大功告成。丹提欧克小心翼翼地挪移着。他的尝试必须看起来无害。
洞穴的黑色墙壁消失了。灯塔的对焦区域透镜化,呈现出一片模糊的虚无。丹提欧克紧张起来。克洛许对他嘀咕道:“战争铁匠……”
“克洛许大人!”斯科莱沃克说道。他指向对焦区域。空气中渐渐凝固出了一个没有焦点的模糊图像。
“我会看到的,战争铁匠!给我看我的军团旗舰!”
另一个图像出现,两个叠加的图像相互滑动。异形引擎的隆隆声开始在墙上回荡。
“给我!”克洛许咆哮道。他攥紧了拳头。
“我正试图聚焦灯塔!我需要时间!”
图像消失了。丹提欧克一瘸一拐地沿着他的仪器排列。
“拔掉泼拉克斯连长的舌头!”克洛许厉声说道。
一名午夜领主摁住了波拉克斯的头。坚硬的陶钢护手使它向后仰起。第二个人扒开他的下巴,第三个拿出了一把恶毒的、又长又细的弯嘴钳,末端有一对弯曲的剪切刀片,钳子上嵌满了尖刺。
“别!”丹提欧克说。“不要伤害他!我照你说的做!”
克洛许摇摇头。“晚了。”
钳子被硬塞进了波拉克斯的嘴里。钳子与他的牙齿发出尖利的摩擦声,他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痉挛着,胡乱摇着头,感到钻心刺骨的疼痛。
丹提欧克绝望了。他知道,这种感情是一种弱点,但波拉克斯是他的朋友。
波拉克斯呻吟着,钳子剪到了他的舌头。
“啊哈!”克洛许说。他面前的场景由模糊变为清晰。是一艘战舰阴森的指挥甲板。“夜幕号!丹提欧克说到做到。打住,兄弟们!”克洛许说。午夜领主收回了工具,没有再继续折磨泼拉克斯。他吐了口血。
“我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他说。
“你看,丹提欧克!他开口了。”克洛许对着图像得意地笑着。在船上,面色苍白、营养不良的男男女女在他们的岗位上近乎沉默地工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身披暗色盔甲的午夜领主和傲慢的凡人军官的监视下。
“军团的兄弟们!”他喊道。“向我看齐!”
他们像是没有听到他在说话。图像变暗了。
“丹提欧克。”他咆哮道。
“大人,我必须增加出力。”
丹提欧克尽可能快地移动,一个接一个地拨动仪表盘上的转盘。他打开了通往量子引擎的每条管道。首要地点阿尔法因快要爆满的能量而颤抖。隧道里传来低沉的呻吟声。次声波振的他们的骨头嗡嗡作响。
“兄弟们!”克洛许喊道。
这一回夜幕号上的船员和战士们确实听到了他的声音。星际战士们转过身,举枪。指挥人员开始喊叫,命令和询问来回传递。
一名军团士兵走上前来。他没有戴头盔,他的盔甲上刻有至尊恐惧大师的军衔徽章。
“这是在整哪一出?”
“是我,白脸克洛许。你认不得我吗?”他举起双臂。“我认识你,恐惧大师桑达梅尔。”
战士们保持警惕。“你是通过何种方式与我们交流?”
“一个异形信标,之前被十三军团占为己有,现在是我的了。”
“不可能,诡计。”
“这不是场骗局,亲爱的桑达梅尔。我以前见过这种事!我会回到你们身边的。赛维塔身陷狱中,午夜游魂也不知所踪。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午夜领主开火了。各种喊叫声从画面以外传来。克洛许笑了。
“我随时可以登舰而你们碰触不到我。听我说!我们的原体抛弃了我们,他的走狗一连叫人逮了去。我们的舰队四分五裂。你和我的舰队,以及其他舰队,必须再度集结。舔舐伤口的时间结束了。赛维塔在拆分部队时操之过急,又在将之聚拢这件事上一事无成。我现在在这里是为了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黑甲卫的战士们是否也是这样想的?”桑达梅尔说。他向克洛许身后的终结者点头示意。
“他们自然对我死心塌地。那些执迷不悟的人都被处理掉了。他们现在明白我可是军团的救世主。你没看到他们择明主而侍了吗?”
桑达梅尔露出了一个阴仄的微笑。“照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像他们一样向你卑躬屈膝?”
“我是一名夜蝠议会领主,”克洛许说,“赛维塔是你顶头上司。他不在你的船上。他连个影都没有。他抛弃了我们。我才是领头的。”
“是赛维塔任命了你,”桑达梅尔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像他那样背叛我们?”
克洛许笑了。“何出此言,桑达梅尔。我是一个大度的人。我只希望看到赛维塔的重组命令得到执行。为我的到来做好准备。”
科尔沃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首要地点阿尔法。灯塔的建造者没有费心去修建护栏。通道的尽头是陡峭的悬崖,多亏了机械教铺设了桥梁,这才有路可以走。
他走了上去,目视着前方的一个巨大的洞穴,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其他洞穴都要巨大。与法罗斯的其他部分一样,它也是用抛光打磨过的岩石构成的——像星际空间一般的深不可测的深黑,如同凝固了的夜晚。撇开这种共性不谈,这个房间是独一无二的。在这里,隧道的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形状让位于精确雕刻的角度。六个巨大金属锭状物件占据了地板。肋状结构从地板延伸至天花板的高度,并在顶端留下了锐角形断口。
这些机器似乎没有动力组件,由构成隧道墙壁的相同完美无瑕的岩石构成,但房间里还是有一种厚重的工业气息。一种巨大的力量感弥漫在房间里,就像空气中的刺痛感一样明显,随着他们进一步深入,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科尔沃发现它让人想起古代泰拉吉普赛人的墓葬纪念碑——一个由花岗岩搭建的几何状世界。
科尔沃缓步迈过从组装在机器上的夹具上蜿蜒穿过光滑地板的粗电缆。人类粗陋的技术破坏了这种设计的纯粹性,但科尔沃发现它们莫名地合适,塑料、钢材和闪闪发光的光学器件组成的镣铐,将人类的意志与异形器具结合在一起。机械神教驯服了灯塔。
欧泊戴伊的一只手轻轻地搁在栏杆上。男孩的脸在绿光中显得失去了血色。“这是首要地点超限。这里有维系法罗斯运转的量子引擎。”他说。又是一个借代的词汇。它们听起来很空洞,不足以形容远古科技的力量。“机械神教的管理和调节机械在人行道下方的廊道里。”他指着走道上的一段楼梯。此处在下方60米处。
“新星连的老兵们,”科尔沃命令道,“去完成你们的任务。我们必须要快。敌人很快就会赶来。”他环顾房间。许多其他隧道通向首要地点超限,一些隧道铺设了帝国人行道,另一些连栏杆也没有,十分危险。“有多少可以带我们回到原路,新兵?”
“没有人知道。”欧泊戴伊说。他双目圆睁。科尔沃感到这才叫“邪门”。“至少有六个。这个地方四通八达。从那里一直走可以到山顶。”他指着远处的三个方形孔,中间的一个架设了预制的楼梯。
科尔沃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他必须分散部队,午夜领主可以从任意方向发动突袭。
“克拉苏!拨三个小队组成一个破坏小组。取出机械教的机器。注意不要损坏异形设备。”
“马上,连长。”克拉苏说。
他的副官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带领三十五个人走下楼梯。突击部队的技术军士科瑞勒斯也一同随行。科尔沃命令他的重型武器部队和支援小队就位,封锁人行道和主要隧道入口。
他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调出了基里曼关于类似特殊情况部署的一些著作。在查阅过后,他开始全神贯注地组织防御,直到一段时间后,科瑞勒斯联系了他。通讯里响起了机器稳定的,如图脉搏一样的运行声。
“连长,我有一些东西请您过目。”
“当然。新兵们跟我来,你们在这里很脆弱。”
科尔沃的自动感应器记录了脚下积聚的能量活动。
所有机械教安装在异形设备上的造物都要移除。人行道下方的墙壁上排列了一整行机器,通过蜿蜒的电缆链接量子脉冲引擎。电缆已准备好用磷火索销毁,遥控引爆的热熔炸弹已被安置在机械神教沉思器阵列的各个单元上。一些处于维修模式的机仆在过道上徘徊。他们还没做什么就被迎面而来的战士开枪击毙。
科瑞勒斯等在长长的一排机器等着科尔沃迈过电缆来找他。
“连长,”他说,“我关心的正是这个。”他指着一个圆形屏幕,屏幕上布满了绿色线条,以稳定的节奏摆动。
“解释一下。”科尔沃说。这些读数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灯塔正在使用中,连长。这些机器在监控量子引擎的功率输出。”
“那么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也许吧。目前它们尚未完全进入活跃状态,但某些事情正在发生。您听到通讯器上的引擎的脉冲了吗?出现的频率正在稳步增加。”
“你知道吗——”
有声响从头顶传来,重型爆弹枪的噼啪声、重复的轰鸣声在房间周围回荡。“接敌。接敌!”
“午夜领主与我们的后卫展开交火,”科尔沃说,“第四小队和第七小队,撤离爆破点。其余的人抓紧了。”
他的部下加快了速度,将笨重的热熔炸弹放在他们遇到的每一件人类设备上。
“科瑞勒斯,监视情况。”
“如您所愿,连长兄弟。”他的伺服臂高高扬起,内置武器的等离子电池在充电发出光芒。它们在科瑞勒斯的注意力集中于沉思者的显示屏时对准了走道。
“新兵们都跟住他,”科尔沃命令道,在向楼梯跑去时拔出了佩剑。午夜领主同时攻击四个入口。科尔沃一方虽然人数占优,但不可能兼顾所有的路口。敌人几乎立即突破了首要地点超限远端的一个小队的防守,并占据了龙门架,并居高临下地肆意释放火力。保卫其他入口的极限战士陷入交火,机房地板上的极限战士发现自己暴露在外。房间中央的一名极限战士被一发等离子击倒,他的热熔炸弹从手中飞出。爆破组赶忙去躲避头顶打来的爆矢。
枪声在大厅四周响起。它在击中黑色岩壁时迸发出了绿色的火焰。
“第四和第七小队,守住入口贝塔。我在路上。爆破组整队。躲在龙门架下面。从死角的位置对付他们。”
楼梯就在前面。科尔沃按下他动力剑上的激活按钮,加快了步伐。
上方传来一阵嘶吼声,一名午夜领主从60米高的位置纵身跃下。科尔沃及时躲闪,心想这么高够他好受的了。
午夜领主以雷霆万钧之势落在光滑的地面,一个侧翻稳住身形。他翻滚的时候给了科尔沃一拳,打得他一个踉跄。等两人一齐回过神来,科尔沃发现自己对上了一个没戴头盔的战士,他裸露的胳膊全是血迹。科尔沃的敌人用沾满血的手指抓住了他肩甲的边缘。科尔沃一把将他推开,他撞到过道的支架上,折弯了它。科尔沃紧追不舍,一把抱住他,将他推进墙里。盔甲撞在坚硬的黑石上。科尔沃从战士的怀中挣脱,拿好动力剑。嘶嘶作响的立场在引擎室的奇异辐射中燃烧。
科尔沃的对手残忍而野蛮,他沾满血污的盔甲全是刮痕。绳子穿过他肩甲上的孔,挂着一连串的首级和骨头。他裸露的面孔上洋溢着一种与星际战士不相称的野蛮喜悦,他苍白的脸颊和嘴角尽是其手下亡魂的体液。他右手握着一把铁剑。剑刃的朴素掩盖了它的黑暗本质。科尔沃一眼就认出了它;他之前在阿斯塔加看到过由罗嘉的狂热分子所驾驶的亚空间飞行器。这把武器带有与腐化泰坦费尔格斯特相同的污秽。他很确定这一点。
“你堕落到与亚空间邪祟狼狈为奸的地步了?”科尔沃说。
战士所投来的笑容几乎可以用人性泯灭来形容。
“我名凯伦基尔,取走你性命之人。”
凯伦基尔袭来。他出招的速度如此之快,科尔沃几乎被他的第一记挥砍劈成两半。当他用剑招架时,二者的能量场发生反应,引起剧烈的爆炸,两人都被抛向了后方。他们同时恢复,再次咆哮着冲向对方。
他们拼杀着,你来我往,试图逼对方露出更多的破绽。科尔沃本以为这会是场蛮力之间的对决,但他的对手虽然外表凶暴,但却剑术老道,虚招和佯攻一记接着一记。科尔沃万分谨慎地应对着,估算着对手的实力。这时对手发起连续的猛烈攻势,力道之大甚至震动了他握剑的那只手。午夜领主见出招未能毙敌,继而从冒进变为克制,再次试探过后,又以惊人的残暴二度出击。
对决继续进行。在外面的战斗中,极限战士数量上的优势发挥了作用。龙门架被夺回。叛徒们四散溃逃。没有人敢介入科尔沃和克伦基尔之间的较量;他们宛如神话中的英雄在陶钢中重生,彼此以剑相搏。
响了五次警报声。
“黎明!光线要照进来!”科瑞勒斯说道。“做好准备!”
一道微弱的光照进房间,眨眼间愈发强烈。引擎在它靠近时发出更响亮的呜呜声。科尔沃将剑举过头顶,反射的光线让凯伦基尔站立不稳。透过火花和倾泻的能量,他看到远处的隧道闪耀着金光。
光线照进了房间,有如逐渐蔓延的水流。在它触及的地方,岩石便发出绿色的光斑,这种现象在被战斗所损坏的部位更为明显。光线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看到它爬过机器和房间里私密的角落。它越是靠近房间的中心,速度就越慢。看到光速如此迟缓是科尔沃此生见过的最奇怪的事情之一。
凯伦基尔背对着受阻的曙光,所以它首先映入了科尔沃的双眼,压倒了他的自动感应器,让他目不能视。它像铁水一样粘稠而炽热。
科尔沃举起手臂。
凯伦基尔的剑刃呼啸而至,在光照下腾起黢黑的浓雾。剑尖刺穿了科尔沃慌乱的格挡,击中了他的腹甲。剑尖一撩,划破陶钢,擦过了融合的骨板。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科尔沃竭尽全力站起来。随后的第二招几乎要杀死了他。他蹒跚后退,勉强挡住了第三次攻击。凯伦基尔丝毫没打算放过眼前之敌意思,他们的胸甲互相碰撞,滚烫而满是血腥味的呼气吐在科尔沃脸上。他绝望地向内向下扭动他的剑,将凯伦基尔的剑刃拨开。凯伦基尔干脆一脚把科尔沃踹翻在地。
凯伦基尔站在倒地的极限战士上方,高高举起还在冒烟恶魔之刃。
当首要地点阿尔法处于破晓之时,午夜领主们不由得畏缩起来。整个洞穴像是熊熊燃烧一般,诺斯特拉莫人举起双手遮住调整到最大不透明度的目镜。法罗斯的光芒跨越时空,照亮了夜幕号阴暗的指挥甲板,让凡人船员痛苦地哀嚎。
丹提欧克操作着机器。每个仪表盘都调到最大。电源指针划入了红色的区域。过去他采取的每一项预防措施现在都被弃之不顾。
“克洛许大人,”丹提欧克一瘸一拐地穿过房间说道,“现在万事俱备。我必须和您一起登上调音台。”
“可别骗我,丹提欧克。”
“光束必须固定在这一端,”丹提欧克解释道,“您已经证明您操作信标如臂使指,但在这一端必须有人来照料。一旦您通过,机器就会接收不到您的所思所想,您就会有迷路的危险。只有我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我必须亲自为您聚焦光束。”
“你以前做过一样的?”
“有很多次,”丹提欧克撒谎道,“泼拉克斯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被带到这里。我们必须要快。只有当光事件正在进行时,才有足够的能量将您一直投送到夜幕号。可若一拖延,能量就会消散,我们最早要到晚上才能再次尝试进行传送。”
“很好!”克洛许厉声说。“黑甲卫!”
他的终结者侍立于他的左右。
首要地点阿尔法声嘶力竭地嚎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