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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三枚导弹拖着尾焰飞来。构造体识别出威胁并击落了其中一枚,但速度太慢无法追上另外两个。导弹击中了隧道上方的石头,冒烟的石块雪崩般落到了洞口。
不少碎块被能量场弹开并滚回山下,斯科莱沃克担心他的计划不会奏效。但随即一块巨大的落石崩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了洞口前狭窄的平坦区域。接下来的碎石在它周围堆积,形成一堵厚厚的碎石墙,正对着能量场。尘埃散去后,隧道口被堵住了。
“沃尔什,现在!”斯科莱沃克催促道。他站起来,径直向山洞冲去,加瓦尔忠实地跟在他身后。
十几名携带各种反装甲武器的星际战士尽可能地跑上危险的斜坡,到达洞口的两侧。
斯科莱沃克从容而谨慎地选择路线。其他人看到利爪统领身先士卒,纷纷抬起头来。见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几支烈爪离开了藏身之处,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躲在这里,这样当构造体破开碎石时,它就杀不了我们。”沃尔什说。“我认为您站在它前面的计划不会奏效,大人。”
“要有人先吸引它的注意力。”斯科莱沃克说,没有挪步。
当支撑力场关闭时,岩壁向内凹陷。石头无力地锁在一起,然后随着机器使用重力锤向四面八方飞去。斯科莱沃克的手下纷纷朝别处躲去。他本人则是举起他的爆燃手铳。
机器的手臂扫过它的重力锤造成的洞,摧毁了墙的上半部分。但是以大石块为中心的下部仍然完好无损。
自动机兵向前行进以清除其射击位置。机械神教的战争构造体破坏性极强,但思维有限。
机器弯下腰,用它面无表情、歪斜的脑袋看着利爪统领。
“摧毁它。”斯科莱沃克说。
纵横交错的激光束夹杂着导弹、重型爆弹和重力炮的激变柱体从两侧猛烈击打机器。它内置的原子力场发生器是机械教技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结晶,但很快就失效了。随着一声雷鸣般的爆裂声,力场炸裂,交叉的重型武器火力在装甲上打出冒烟的破洞。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冲锋!”斯科莱沃克喊道。他率先爬上了石堆,拔出动力剑,爆燃手枪发出被抑制的破坏性能量。最后一发激光炮夺走了机兵的肩扛式武器,午夜领主一拥而上。
“远看锐不可当,近看不过尔尔。”斯科莱沃克自言自语道,一边笨拙地躲开机器人的拳头,一边用剑在机器的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打开通讯器,提高了声音。“拿下它。给它的主子看看它有多么不堪一击!”
移植到贝塔-斐-97空洞眼窝中的显示器满是上下翻飞的标线与目标信息。损坏指示器在旁边愤怒地跳动着。贝塔-斐暂时脱离了堡星伽马的数据馈送,来自西格玛的数据流扩展到他的整个意识。星际战士,与构造体相比,小得就像刚从培养缸里钻出来的技术侍僧,他们砍断了他的金属肢体,用他们令人生厌的武器粉碎了古老的技术瑰宝。那些战斗时不戴头盔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恶毒的快感。
他们正在杀死西格玛。
贝塔-斐无能为力,距离太远了。西格玛无法远程控制或重新编程,他的战斗规程仍保持原样:火力压制,保护洞口。修改这种技术以允许远程操作的想法会让像贝塔-斐一样教条主义者心生恐惧,所以他从未考虑过。他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部属死去。
被遗忘的神经向他很久以前切除的腺体和导管发送信号。他不必流泪,也不必感到恐惧,但他从未失去的悲伤,以及内疚和羞耻的感觉,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他又要经历了。他将自己的思想完全融入了西格玛的思想中,接管了它。他无法帮助西格玛,但他能感受到它的痛苦。他没有削减痛觉分流。他会原原本本地体验这因他而导致的死亡。贝塔-斐通过数据流分担了西格玛的痛苦。
某种锋利的带电物体击碎了西格玛的膝盖,它向一侧倾斜,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如果贝塔-斐有牙齿,那他早就咬紧牙关了。他胸口的单元传来一串串乱码。
敌人遍布西格玛,劈砍他的盔甲。每个系统都发出警报。
现在安静,贝塔-斐安抚自己。安静。你对欧姆尼赛亚的服务已被记录,你的序列号将得到尊重。安静。正在上传数据。你的身躯死了,你的逻辑模式将永远存在。赞美机械。
西格玛的视觉装置被直接击中。图像馈送黑了下去。贝塔-斐在在煎熬中呆若木鸡,直到,伴随着以电子为介导的痛苦洪流传来,这终究还是无法避免。
贝塔-斐把自己从失效的数据链接上断开,开始为这突如其来的逝去祈祷。他读到第十四节时,卑鄙的泼拉克斯的声音打断了他。贝塔-斐憎恨这个躲在比他更珍贵、更不可替代的遗物的肉躯武器,这一切都是因为错误的价值归属。泼拉克斯是粗制滥造的器物,西格玛则是举世难觅的珍宝。前者之死轻如鸿毛,后者之死重如泰山。
“数据工匠。我尊重并认可你的牺牲。
贝塔-斐没有回应。他旁落了帝国之拳,故意让他的视觉传感器不工作,拒绝看他。
泼拉克斯停顿了一下——在寻思哪句虚情假意的废话才能更好地安抚他的怒火,贝塔-斐是这么想的。他不会被安抚。他在他的数据宝座里挪动了一下,转动了连接在他脊椎上的机械装置,面朝星际战士。泼拉克斯面色不改。
“计策成功了。你的机器为我们赢得了大量时间。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我真希望能亲眼看一下,午夜领主知道自己付出惨痛代价却被戏弄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贝塔-斐神经增强系统的逻辑门涌入一股满足感的编码粒子流。泼拉克斯接下来说的话却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撤回你的其他部队。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其它地方的战斗也需要援手。”
斯科莱沃克爬上了那具构造体的残骸。支撑场的发电机在战斗中被流弹击中,正冒着烟。前面,他的眼睛无法穿透的黑暗在迎接他。
很少有暗处是诺斯特拉曼人无法看清的。他们的夜视能力首屈一指。在星际战士的改造和动力装甲系统的加持下,没有人能比一个午夜领主在恶劣的条件下看得更远更清楚。斯科莱沃克因此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他拿好手枪,小心翼翼地前进。一堆松散的岩石使立足变得危险。
他知道自己看不清的原因,是他之前看错了。隧道是死的。它向前延伸了三十米,然后变窄成一个拳头那么宽的管子,直至消失。黑暗不是来自于没有光线的空旷处,而是一堵光滑的黑墙。这种石头他他之前见过的东西都不一样,光滑、纯黑、吸光。
他走向它,手指轻摸表面。
大地随远处的爆炸而震动。斯科莱沃克闭上了眼睛。有人在故意爆破什么,爆炸间隔那么短,不会有错的。爆炸发生后几秒钟,洞穴的深处吹进了气流。它被刮进如此狭窄的孔洞,发出了低沉哀嚎,像是对这次胜利的嘲弄。
斯科莱沃克的手掌猛拍石头。“哦对了——”
“连长?利爪统领?”
“加瓦尔。”斯科莱沃克转过身,看到他的连队军官正挤在洞口。人数比三个小时前少。
“另一个构造体已经撤退了。我收到很多关于山体滑坡的报告。敌人到处都在封锁洞穴。”
“全部?”
加利瓦尔沉默了片刻,浏览着从各个山坡传来的报告。“没有,大人,有些还开放着。”
“我说这个就是。一个死胡同。”
斯科莱沃克的手指刮过石头。他使劲按压。石头蹭掉了他指尖上的油漆,露出下面陶钢的暗淡微光,而石头本身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肯定有人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