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一听闻法罗斯遇袭便立即动身。他满胸怒气，大步走进纪念礼拜堂的废墟。在他身后是集结的高级军官，马库拉格的所有极限战士战团长，以及在场的所有其他军团的代表。他们慢跑着以跟上原体狂暴的步伐。然后是他的战争委员会的凡人成员，他们来自帝国各个部门、星语厅、马库拉格政府、他们的助手、他们的仆人。最孱弱的那群被远远抛下。
马库拉格之主没去等他们。他在法罗斯通讯场的边缘止步，就在丹提欧克的座位前。他的表情拧成一团，他心中怒火的无声咆哮通过法罗斯隐隐传来。泼拉克斯想，如果基里曼再迈出一步，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会再次离开马库拉格。那将是一个灾难性的结果，他希望原体好好留在原地即可。
丹提欧克开始站起身来，但基里曼伸出手，掌心平放。
“坐下，丹提欧克，报告。告诉我在索萨发生了什么。”原体的面容一如既往的高贵，但他的嗓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嘶哑。
丹提欧克僵硬地坐回椅子上，伸长脖子以便抬头看向他的上级。基里曼有足够的冷静，即使在他的愤怒深处，也能注意到引起他的不适并向后退了一步。泼拉克斯对此感到轻松一些。
“皇帝呢？”
“一旦我得知情况，我会向他建言的。”基里曼激动地说。“报告！”
“很好，”丹提欧克说，“我们正受到第八军团大部队的攻击。他们靠着法罗斯干扰力场的掩护，在没有被察觉到的情况下遇到了索萨。他们占领了城市，大人，轨道已经沦陷。”
基里曼抿紧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盾卫连呢？我的199连的命运如何？”
“根据安达卢斯连长的名单，一半在堡垒内，一半在轨道上。”
一名极限战士走到丹提欧克身边。“今天早上堡垒被攻占了，大人。”
“阿卡门尼德军士，”基里曼说，展现了他超群的记忆力。据说他对他的每个子嗣都记得一清二楚。泼拉克斯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大人。大人，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但当面之敌总共约有六千。我们寡不敌众，他们一突破我们的防空，就立即登陆攻城坦克。我……对不起，大人。”
“我应该向你道歉，我的孩子，”基里曼冷冷地说，“你们杀敌不少？”
“杀戮率统计表明，我们付出一人的代价，对方就有五个死亡。”
“你们做得很好。”
阿卡门尼德犹豫地低下头，想说些什么，他犹豫片刻，往后退了一步。
“当堡垒沦陷时，第199连的一些人进到了山里。”丹提欧克说。
“有多少？”基里曼说。
丹提欧克停了下来。“这里有五十六人与阿卡门尼德在一起。三十，也许四十人以上进入地下，并在地下墓穴中避难。我没有确切的数字。午夜领主开始向靠近表层的洞穴进军，我们可以听到战斗的声音。但在这里我们联系不上己方部队。”
“一千人只剩下一百。”基里曼眼中充满了悲伤，淹没了他冷漠的表情。
“他们人数众多，基里曼大人。这里至少有一万敌人，可能更多。”泼拉克斯说。
“你曾要求更多的人手，连长。”
“的确。”
泼拉克斯的脸和基里曼一样僵硬。他不愿在上级面前隐瞒自己的意见。
“但莱昂否决了这个请求。”
“的确，大人，”泼拉克斯说，“您同意他的。”
“要是我没有！他说保密胜过钢铁一般的防御！”基里曼咬着牙说道，双拳紧握。“我听了他，现在我们已经大难临头了！他现在在哪里？”
“大人，人数不到五分之一的军团也不会帮助我们，敌人声势浩大。”泼拉克斯说。
“然而你在那儿，而他不在。不要为我的兄弟辩护，亚历克西斯·泼拉克斯。我会亲自问他个明白。”
“警戒船没有发现敌人，大人。”泼拉克斯说。
“你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吗？”极限战士第一战团的战团长维鲁斯·卡斯宾问道。“基里曼大人，我们必须警惕对我们领地的进一步攻击。”
“他们在附近肯定有一段时间了，”原体在丹提欧克或泼拉克斯回答之前说道，“也许甚至在我们启用法罗斯之前，他们必然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探查我们的弱点。”基里曼强大的智慧胜过了他的怒气，他在教堂破损的地板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在法罗斯的另一头，泼拉克斯和丹提欧克都感觉到他远大的智慧驱散了他的怒意。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科兹！我感觉到这是科兹在作祟。他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小教堂里，现在他的军团在那头……”他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覆甲的手指搅动着挂在那里的许多装饰品。“亦或是巧合？两者皆有可能。我需要更多线索。”
“这次袭击要么是次意外，要么预示着更大的事件。”丹提欧克说。
“科兹对信标的重要性或能力了解多少？”基里曼喃喃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想到的问题。理论上，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自己对此知之甚少。科兹是偶然登上我兄弟的船来到这里的——又是一个该死的秘密！”他有点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的军团，逃离了萨拉马斯远征，不久前偶然到达了索萨。索萨在我领土的边缘，而且地图上极少标注。他们隐藏在星系边界之外的某个地方，他们被法罗斯所吸引。不幸的是，他们的数量比我们多得多。或者…”
他将拳头拍在另一只巨大的手掌上。
“理论上——科兹到了这里。法罗斯的重要性显然不言而喻，即使对他扭曲的头脑来说也是如此。他与他的军团交流，也许是通过法罗斯本身。他在教堂里呆了几分钟。毕竟，他拥有我们父亲的一些灵能。泼拉克斯，在你和他战斗的时候，他会不会和他的舰队星语者保持联系？”
“这可能吗，我们知道吗？”原体的常胜军保镖的副官马格里奥斯问道。“您怎么说，普雷托大人？智库们对这件事有什么进一步的见解吗？”
泰特斯·普雷托上前。在他们的首席智库普罗姆斯持续缺席的情况下，由他来主持百人议事会。“我们已经研究了通过法罗斯光束扩大灵能交流范围的可能性，”他说，“它不……具备可操作性。”
“但我们无法妄下断言。”他的一位随从星语官的塞尔吉奥说，“我去过索萨并与那些被设备影响所触动的人交谈过。我在山附近的那段时间没有取得太过有意义的结果。今后我们或许会有所突破。”
“而科兹是原体，”普雷托同意道，“他的灵能粗陋而狂放，但或许暗藏天赋。尽管如此，他的指挥官们一时走运，想趁此引我们出来，这不是更有可能吗？”
“袭击马库拉格城？”原体的冠军，英杰瓦伦图斯·多洛尔说。“洛嘉的狂信者已经尝试过了，但他们失败了。科兹的军团在人数和纪律上都不过如此。他疯了，但他并不傻——他不会下令的。”
“也许吧，”基里曼说，“如果他不利用法罗斯的光束，他怎么能在风暴中传达这些信息呢？”
“我认为他不太可能使用法罗斯，大人，”丹提欧克说，“他只是在照明点内。即使他知道它的功能，他也无法使用它。法罗斯活跃时他一直都忙于躲藏或者无法从战斗中抽身。”
“即便如此，我们必须从最坏情况理论的立场来看待这一点，”基里曼说，“具有某种战略目标的有组织的攻击。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论是无意的巧合，科兹的蓄意，还是亚空间的某个恶魔所安排的命运。他仍在接受他父亲对他隐瞒的真相。或者很可能是所有这些可能性的某种组合。原因无关紧要。我们必须在心里问清楚，午夜领主希望达到什么目标？”
丹提欧克开始说话，但一队炮艇在飞向山峰时发出的尖叫声盖过了他的声音。来自帝皇守望的低空炮火轰鸣着在首要位置阿尔法周围响起。法罗斯产生的图像颤抖起来。
“他们不想摧毁信标，否则我们已经死了。”丹提欧克说。
“我们可以很清楚，”泼拉克斯说，“当他们把这座山从轨道上变成碎石时，他们也能围攻这座山。”
基里曼笑了，这种近乎张狂的表情是泼拉克斯此前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对我来说幸运的是，我手下有两名能征惯战的战将！我们将一起并肩战斗！我会带领尽可能多的人经由法罗斯而来，从山里冲出来，在袭击进一步扩大前粉碎它。”
基里曼的助手周围传来关切的低语。
“大人，您不能这么做！”泼拉克斯说。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你无需对我多费口舌，泼拉克斯。”
教堂里充满了争吵的声音。丹提欧克发话了。
“安静！”在争论平息之前，他不得不这样说两遍。“安静，兄弟们！当叛徒在门口时，我们不能互相争吵！泼拉克斯是对的，基里曼大人。将您一个人或是再加上一些人一起带到这里又能挽回多少局势呢？我们很难保证到时候不失去您。忠诚派的势力将一蹶不振。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我是原体。”基里曼说。
“您是一个原体，足以对抗千军万马。说莱昂大人不在，大人，而您不会容忍皇帝以身犯险。”
基里曼重重地吸了口气：“不会。你是对的。我不会。”
“在我们集结完毕，或者午夜领主找到进入山里的路之前，我们能带多少人过去？一个连队？两个？目前，午夜领主显然一心想夺取法罗斯，但他们可能会厌倦死亡并消灭我们。他们反复无常，天生不可以常理去揣测。”泼拉克斯说。
“领域的完整性捉摸不透，我们不能轻易调整它。大人，虽然您亲自使用了装置，但波拉克斯只有在紧要关头，甚至生命万分危急的时候才能够跨过去。”丹提欧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