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星际战士在房间对面的门口等着。少数人驻扎在走廊地板上,在凡人船员旁边环绕房间。有五十名凡人,其中十名是前线士兵,手持大功率激光枪,穿着贴身的盔甲,其余的都是甲板军官,只携带轻武器。
其他八名星际战士,连同安达卢斯连长、奥迪里奥和格纳斯,在一层等候,爆弹枪已准备就绪,近战武器被锁在胸前和大腿上。守军和大门之间是一片无人的区域,到处都是嘶嘶作响的图像屏幕和死气沉沉的操作站。
他们等待的时候一言不发。凡人在寒冷中坐立不安,他们呼出来的空气在金属上结冰,或者凝成细小的冰晶再从半空飘落。星际战士则与雕像无异,他们的四肢不似平常的男女,依旧稳健如初。装甲大门在框架内震动着。
甲板上的通讯系统启动了。漂浮的扩音器相互碰撞。更多的尖叫声传来,像是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乐队残酷指挥家的指挥下演奏。起初,安达卢斯和他的部下并不十分在意,但随后全息显示器颤抖着恢复了运动。星际战士反应一致,将他们的武器对准图像。
显示器显示了走廊和被钉在墙上的囚犯。午夜领主对他们施加的暴行一目了然。一些凡人转身不看。一个人张嘴大吐。这个野蛮的录像尖叫连连。星际战士们举起武器,但无法移开眼睛,他们看到一个尖叫的男人胸口的皮肤被剥去。
“基里曼大人早就应该收拾这些人渣了。”安达卢斯说。“别看它。这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希望削弱我们的意志,但我们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他把枪对准了门。“在场的诸位想必活不到明天。我们也要让敌人也看不到另一天的曙光。他们称自己为午夜领主,那我们将把他们永远禁锢其中。”
爆弹枪被重新安置在盔甲上的金属咔哒声似乎对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是一种糟糕的反抗。他们所有人,无论是凡人还是超人,都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门向内爆开,溶解的金属伴随着烟尘,宛如花朵般绽开。一个被塑造为骷髅的无畏头部从破洞中钻入,从它的通讯格栅中发出金属质地的诺斯特曼语战吼。
这是一个怪物,安达卢斯告诉自己,最糟糕的一种。许多文化都有关于堕落的故事,这不足为奇。
无畏暂且撤退。手榴弹从洞口处抛入,在甲板上爆炸。它们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但迫使附近的星际战士后退,让一堆热熔炸弹匆忙从缺口投入。门很厚,两侧覆有陶瓷,可以抵御大多数攻击。但无畏像一只巨大的甲虫蛰伏着,瞥见了内部脆弱的塑钢填料。
“奥特拉玛的忠仆!闭好你们的眼睛!”安达卢斯喊道。他自己的目镜随着融合装置的启动而变暗,被垂死恒星的凶猛燃烧着。金属化作粘稠的污泥向下流淌,拖出一条红热的尾迹。房间里的温度再次短暂上升。
无畏冲了进来,用大脚把门的废墟踢到一边。它在走廊里不能站直,但指挥室更高,当它穿过缝隙时,它完全站立。它的头部被漆成煞白。它大部分的涂装是夜蓝色,但它的许多的装甲都安装图像投影仪。上面展示了可以想象的最可怕的图像,连最残暴的军阀都会感到反胃。它们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午夜领主受害者饱受折磨,他们嚎叫的面孔似乎要烙印进宇宙中。
无畏机甲冲过缝隙,安达卢斯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它的胸前是一个朴素的卷轴,在那些残酷的画面里显得格格不入。一个名字誊写在上面。
卡拉康。
这种反差,提醒着安达卢斯这台机器的崇高起源和它变成的可憎事物,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部下一齐集体开火。枪口的火光照亮了房间。爆矢弹只是擦掉了无畏的塑钢表皮。蔑视者疯狂地吼叫着,两步跨过指挥甲板,冲锋时将操作站踢得支离破碎。奥迪里奥带领着三名战士在他的侧面向连长的位置飞奔而去。他们手持热熔炸弹,拧开了保险。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拍到机器的腿上,无畏腰部以上的躯干旋转过来。他手臂的一击便将一个兄弟击飞到墙上,他的热熔炸弹在他手中引爆。第二个人死于蔑视者的爪子。机器修长的钢铁手指划穿星际战士的胸膛,然后卡拉康的爪子抓住了第三个人,撕裂了他的盔甲。
鲜血从破碎的战甲流出。就在这最后一名战士死去的时候,卡拉康举起另一只手臂,射杀了第四名战士。古战士把粉碎的残骸抖了出来,转向奥迪里奥。
奥迪里奥顷刻间被无畏击倒在地。卡拉康抬起了脚。它一脚踩在极限战士身上,肌肉束和马达发出响亮的嗡嗡声,将他的头和肩膀压扁。一发热熔击中了它右肩的装甲板,但卡拉康再次转身。他对这种严重的损伤怒不可遏,爆矢弹的扫射击倒了一大片人,直到咔嗒一声射空了弹药。袭击他的人闪开了,但是无畏的爆弹穿透了走廊夹层的装甲屏障,杀死了六名凡人军官。
午夜领主来到他身后。人类最尖端的武器在房间里不停开火。极限战士的射击速度很快,一旦目标失去作战能力,他们就会切换到另一个目标。午夜领主们没那么守纪律,带着异类的渴望蜂拥而至。他们中的许多在密集的弹雨中倒下。一个被等离子体蒸发,更多人受伤。
无畏将注意力转向了从掩体中射向它和它的兄弟们的火力。双方在短距离内爆发了激烈的交火。子弹打在它的脸上,打碎了它的主要视觉晶状体,并剥落了头上的油漆。无畏挥舞着双臂猛烈还击。
安达鲁斯从他的藏身处出来,避开了无畏的跺腿。两个午夜领主冲进大门——一个手持巨大的动力斧,另一个挥舞着链锯长戟。一个有条不紊,只有在稳妥时才会出击。另一个是个疯子,没戴头盔,对他的战友毫不在意。尽管戟手弃对方不顾,但两人的战斗风格很契合,一方以野性掩护另一方的克制。
随着近距离肉搏的加入,交火有所缓和。安达鲁斯的人杀死的比他们的敌人多,但是午夜领主数量众多。
安达鲁斯扔下他的爆弹枪,从腿上拔出他的动力剑。无畏在他身后咆哮着,因被另一发热熔命中膝盖而步履蹒跚。安达鲁斯无视它,用拇指激活剑的能量场。两个战士看见了他,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安达鲁斯的百夫长徽章使他成为显眼的目标。
当他们向他走来时,他向他们致意。拿着斧头的战士歪着头。持戟的人没有这样的相互尊重的迹象。
嗡嗡作响的锯齿袭来。战士握住靠近头部和中央的长柄,先是一挥,然后刺向连长。安达卢斯避开了这记佯攻。斧手随即跟进,他的斧头已经落下。毫无疑问,他试图利用他的战友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但安达卢斯并没有上钩。仅仅一招便格挡住了长戟与利斧。一道耀眼的炫光和一声巨响让他的听觉阻尼器启动了。安达卢斯在亮光的掩护下后退了一步,他舞起剑刃,接住了来自战戟的一击。当他们看到锯齿在动力剑的剑刃下崩断时用诺斯特拉曼咒骂着。戟手的战姿更加慎重,他后退了一步,更加仔细地权衡了对手。
午夜领主冲进了回廊。殊死的战斗过后,最后几名极限战士奋战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对叛徒的仇恨超过了午夜领主在战斗中所感受到的冷酷享受,他们一度将入侵者赶了回去。但暂时的胜利终究无法持久。
许多凡人选择自杀而不是被活捉。剩下的极限战士被链锯杀死,被数人夹击直至倒下。鲜血染红了一切。原本冰冷的房间里满是战斗,武器肆意喧嚣,浓烟令人窒息。
安达卢斯继续战斗。他已经拔出了他的爆弹手枪。午夜领主围成一圈,没有把尖叫的俘虏拖出房间。其中一人举起爆弹枪从背后对准安达卢斯。安达卢斯发觉了,可无奈分身乏术。他在与成群的敌人战斗并等待最后一击,但一名身着华丽的利爪统领盔甲的战士摇了摇头,轻敲了自己的武器,然后这位战士放下了爆矢枪。
至少,安达卢斯被允许光荣地死去。
两兄弟一次又一次地冲向他。他的枪打得不是很准。少数命中并没有击倒二兄弟中任何一个,不过是把他们中的一人逼退,直到弹匣中没有子弹,他将武器扔掉。
他攻向戟手。安达卢斯以速度着称,他剑术精湛,经常击败他的兄弟。以前从未如此认真地使用它。
持刀者动摇了,阿达卢斯改变了攻击,将武器转过来击退了斧头兵。斧手用斧头轻轻一甩接住了这一击,这给了安达卢斯足够的时间从他们中间跨过,距离他们的武器更大,在太近时难以施展。他的肘部用力撞在斧手的喉咙,将他逼退,剑尖对准了对方的胸膛。
没有刺中。一道白光遮住了战士,然后安达卢斯看到他的手不见了。他的剑被撕裂的残骸砸在了地板上。
他们的首领竖起了一根冒着烟的爆燃手铳。
“真是精彩,”连长说,“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要无聊起来了,我还得掐时间。”他的傲慢让安达卢斯厌恶。“凯伦基尔,凯伦德瓦——干掉他。”
戟手挥动他的武器,砍向安达卢斯的脚踝,将他打倒。“我会带走他的。”
斧头手低头盯着他,斧头横在他的肚子上。“他应该得到一个利落的死亡,他打得很好。”
战士们期待地看着他们的领袖。
利爪统领摇了摇头。“这个人不算。他自有人来杀死。凯伦基尔,随你便,但记住你欠我两次。一次为你的命,一次为他的命。”
凯伦基尔犹豫地朝利爪统领鞠了一躬。
“联系克洛许大人,告诉他这个空间站是我的——”利爪统领皱了皱眉,纠正了自己。“他的。”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片狼藉。
“损失太多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克洛许就会干掉我,遂掉他的心愿。你在等什么?把这人拿走!”他吼叫道。“他的反抗让我们付出了太多代价。”
凯伦基尔俯下身子,在安达卢斯的战甲上拍了拍什么。它向他的盔甲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爆发。电子肌肉束猛地一颤,他的目镜闪烁着熄灭。他的电源包发出的嗡嗡声消失在寂静中。他的战甲已经失效了。
“现在给你见识我别的手艺,极限战士。”戟手说道。他示意另外两个人把连长拖走。
最终,安达卢斯死得既不利落也不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