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战机呢？”欧泊戴伊问道。
“我无法发现它。法罗斯让鸟卜仪失效了。”
“至少他们找不到我们，”欧泊戴伊说，“到下面去，告诉其他人做好准备。”
特贝凯解开他的安全带，在雷鹰遇到森林燃烧腾起的热气流时被颠了起来一下。
欧泊戴伊四处寻找一个安全的着陆点。他们在法罗斯山和黑石山脉之间的森林里呆了很长时间。他不记得空地有怎么远。无论如何，索萨的树木以近乎荒谬的速度生长。如果一个月前有空地，现在就消失了。来自索波利斯的林业队让法罗斯的各种洞口保持敞开状态，然而除了殖民地种植粮食所开垦之外，并没有认真尝试清理森林。法罗斯山脚下的丘陵地带完全被树木覆盖。只有在山上，海拔才迫使浓密的树木放弃它们的统治。
欧泊戴伊不停扫视鸟卜仪屏幕，寻找一个可以降落的地点。他看到的只有模糊的条纹状图像。热成像和声波成像受到了干扰。
雷鹰的起落架被他们仓促的起飞损坏，在伸出时发出了尖叫。欧泊戴伊索性将船直接落入树木中。
很快就发现这回他没选好。
索萨对光的竞争是如此激烈，以至于速生树一直没有停止生长，直到它们在自己的重量下倒塌。它们生长得过快以至于木质湿软，不够坚韧而无法成材。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依靠包裹在柔软的木髓中的硬化中空管来支撑，活像是旧地球的竹子，或者说欧泊戴伊就是这么形容的。
树冠搭在起落架上，发出一连串湿漉漉的噼啪声。起初，船的冲击力足以折断树枝或将它们刮到一边，但树木堵塞了前着陆爪，湿草堵塞了收割机，迅速阻止了船的前进。鼻子低了下去。欧泊戴伊开启了向前的发动机，以防止船翻倒，无意中夺走了它剩余的动力。就在这时，雷鹰停止了飞行，猛地下坠，惊得欧泊戴伊一时间没打开向上的引擎。
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动宣布他们抵达索萨。
欧泊戴伊缩在原处。船以一个难堪的角度向右前方倾斜。他闻到了速生树烧焦的骚味。
特贝凯和托洛马科斯出现在驾驶舱门口。
“王座在上，怎么了？”托洛马科斯说。
“着陆了？”欧泊戴伊说。
“关掉引擎！”托洛马科斯急忙向前说道，“你会让森林着火向敌人发出信号的。”
欧泊戴伊慢吞吞地寻找控件。托洛马科斯把他推到一边。
“阿库斯应该让我和他在一起。”他一边关闭引擎一边说。
“你不会做得更好。”特贝凯说。
“是的，我愿意，我——”托洛马科斯的不满变成了恐惧。“阿库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欧泊戴伊说。他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挪开自己。
托洛马科斯将手指按在中士的脖子上。他微微转过身来，鼻子一酸。“他伤得太重，恐怕活不久了。他身上有个拳头大小的洞。”他往里面看了看。“从前到后烧灼。他没有流血。
三名侦察兵面面相觑。
“就这样吗？”欧泊戴伊说，“就我们三个？”
“索伦在底下去拿装备。弗洛里安活不下去了。我们在客舱被撞了几次。那里一团糟。”
特贝凯和欧泊戴伊在手忙脚乱中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撞击。
“马利乌斯？”
“他在陪弗洛里安。”
“幸亏我们被击中时是在大气层，不然我们都会死去，”托洛马科斯说。他怒视着欧泊戴伊。“阿库斯中士让你成为他的继任者。你有什么命令？”
“没必要这样。我们可以商量着来。”欧泊戴伊说。
托洛马科斯牙齿打颤。“不，不，欧泊戴伊。没有统一的指挥，当伊利里亚人在城市里纵火时，旧马库拉格的议员们还在打嘴皮子仗。不管怎样，阿库斯任命了你。我们的命令是什么？”
欧泊戴伊看着他的同伴。在凡人的眼中他们无疑是群怪胎。他们的脸因荷尔蒙分泌过多而肿胀，从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直接大步向半神迈去。他们不是男孩，不是男人，也不是星际战士。全都不是。他叹了口气，但随着他的说话，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他增强头脑的思维清晰起来。
“把阿库斯军士带走。找个担架。如果船上没有就做一个。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把他带在身边。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让每个人都准备好。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残骸。我们需要找个藏身处，再去想要该怎么办。”
“弗洛里安呢？他的胸口被一根晶石穿过。就我所知，这让两颗心都擦过，”托洛马科斯说。“他在坚持，但只是公正。我们不能动他。我们不能离开他，也不能让第八军团找到他。我们应该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必须做什么。想到这里，特北才的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他看着欧泊戴伊，恳求他不要动手。奥伯代伊说话时感到恶心。在理智上，他明白指挥是一个可怕的负担。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它，简直就是一记重拳。
“怜悯他。”他说。
特贝凯没有动。“我…”
欧泊戴伊感到一阵愤怒。比他之前感受到的任何情绪都更加炽热和强烈。他努力控制着想揍特贝凯、船什么的冲动。他的脸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平静下来。
“我会做的。”他说。他望着漆黑的下层甲板，伸手去拿他的刀。
“不，你别来。”托洛马科斯说。他抓住欧泊戴伊的手腕。“你想怎么让我们活下来就行。让我去下手。”
欧泊戴伊点头表示感谢。托洛马科斯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沉默片刻，然后是一声喊叫。弗洛里安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手吧。”他说，他痛苦不堪的声音响亮到足以带进驾驶舱。
当托洛马科斯拔出他的刀时，马利乌斯惊恐地叫了起来。
欧泊戴伊看着地板，直到喊声停止。
侦察兵们踏入了森林，把坠毁的雷鹰和他们死去的战友留在了后面。从外面看，船体的损坏看起来并不严重。欧泊戴伊想着，如果它被带到连队锻造厂进行维修，它可能会再次飞行。
雷鹰号周围的植被被压成了一张有弹性的垫子，走起来很危险，但它为他们的着陆提供了缓冲，而且这艘船比欧泊戴伊想象的更隐蔽。坠机地点附近的树木向内倾斜，所以很难在视觉上确定被击落的船只的位置，尽管用光增强器或热鸟卜仪扫描可以在几秒钟内找出它。他猜敌人在别处去忙了。天空和森林都很安静。
“我们得走了。”他平静地说。
他的同伴就在他身边，他们的脸上刚刚涂上了迷彩，武器就绪。索伦和托洛马科斯在从船上取回的担架上抬着阿库斯军士。他们的眼睛在黑暗的森林中透着微光。不远处，一头笨重的野兽发出求偶的吼叫声，对降临在它的世界上的灾难一无所知。
“我们应该回堡垒去。”索伦说。
“我们在那里做不成什么事，”欧泊戴伊说，“敌人在那里有压倒性的力量。我们的任务是尽我们所能保护平民，并在允许的情况下骚扰第八军团。
“那我们应该进入洞穴，”特贝凯说，“那是幸存者会去的地方。我们应该回索托波利斯做护送。那是军士的命令。
欧泊戴伊摇摇头。“我们已经落得太远了。如果索萨人要进入洞穴，他们已经去了。等我们回来要救援镇上的人时已经迟了，而且已经在洞穴中的人不需要保护。”欧泊戴伊说。“我们应该颠倒顺序，以骚扰为主，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救援。帝皇的卫士将保护索萨人。我们要去山上施展身手，寻找散落的友军，完成手头上的任务。都清楚了吗？”
“他们也会在整个山上。”索伦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们想必是为了法罗斯来这里。”
“这就是我们必须去那里的原因。”欧泊戴伊向前迈了一步，“我们比他们更了解这座山。如果他们想要抓住我们，那占据地利的只会是我们。我们要善用我们所了解的。”
“如果他们想摧毁它怎么办？”马利乌斯平静地问，“如果他们放手攻击，我们在洞穴里会更好。”
欧泊戴伊抬头看着夜空。来自轨道的攻击已经停止。“他们还没有。”
“你听起来自信满满，”索伦说，“这是无稽之谈。我们应该去地下。我们会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就行了。森林提供不了多少掩护！”
“我们要到山上去。我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训练，”欧泊戴伊平静地说，“谁会在洞穴中表现最好——我们，还是身着动力装甲的兄弟们？”
“我不会因为你胡乱指挥而丢掉我的命！”索伦厉声说道。
两人目光对视，一步步靠近。
特贝凯把手放在索伦的胸口，将他推了回去。“军士告诉我们同样的事情，”他说，“在他让欧泊戴伊继任大约十分钟后。快打快撤，尽可能保护平民。眼下这是最实用的了。兄弟们，你们听到了欧泊戴伊说的，我们要去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