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继续躲!”丹提欧克喊道。
泼拉克斯再次向旁边翻滚,利爪则接连袭来。他几乎爬到了一个死去的极限战士身上。无计可施的泼拉克斯在情急之下将那柄斩首巨剑从尸体的脖子里拔了出来。
“左边!左边!”丹提欧克喊道。
泼拉克斯用修长的剑刃向左侧斩击,一次,两次。
“前面!”
泼拉克斯又挥出一剑。这一次他通过剑柄感觉到了某种冲击。黑色的血滴飞溅在地板上。他留下了一个伤口。如今他可以死得其所了,就像奥古斯顿一样。
“右后方!”丹提欧克高喊。
泼拉克斯转过身,将全身的力量放在这一剑中,并立刻感觉到沉重的巨剑从利爪上弹开。卡利班铸造的精钢在一阵火花中挡住了科兹的利爪。泼拉克斯在招架之后立刻还击,紧接着漫无目的地挥出一剑,试图将那怪物逼开。
这柄暗黑天使的巨剑十分庞大,泼拉克斯突然意识到自己本能地用上了两只手:新的和旧的手掌一同娴熟地紧握剑柄。
他向左边佯攻,随后斩向右边的黑暗,又向前方挥出一剑。
“指引我,战争铁匠!他在哪儿?”
“那儿。在你左边!”丹提欧克大喊,他毫无用处地指着一片黑暗中的黑暗。
泼拉克斯朝左边斩击。他能在幽暗中闻到某种恶臭,一股炽热的狂怒。那是种污秽的味道,如同生病的野兽。这仿佛是在与因维特夜面的所有野兽同时作战。
“左边。现在!”
泼拉克斯怒吼着猛力挥动剑刃。他再次命中了。他能感觉到。
“我砍伤你了吗?”他向黑暗问道。“你在流血吗?”
一记迎面痛击作为回答将泼拉克斯打倒在地。他在眩晕中试着恢复神志。他满嘴鲜血。
他能听到丹提欧克在呼喊他的名字,让他躲闪。但他无法理清思路。
随后他似乎是被重重的一脚踢中腹部,在纪念堂的地板上滚了出去。他手中已经没有巨剑了。他肺里也没有空气了。他吐出一口血。
他躺在了通讯场边缘,身上沐浴着索萨的奇异光芒。丹提欧克就站在他旁边,呼喊着无助的愤怒与绝望,他们看似近在咫尺,事实上却是远在天边。战争铁匠感到无比的痛苦:他只能眼睁睁地目睹这一切,呼叫泼拉克斯站起身来,并朝那黑暗中的怪物大声咒骂。
泼拉克斯试着起身。
一切都变得静止了。他听到科兹像一条狗那样喘息着。他能察觉到午夜游魂就在旁边俯视着他,那些修长利爪的尖端近乎轻巧地缓缓划过泼拉克斯的胸甲,随时准备发力。
“是的,我在流血,”一个濒死遗言般的声音轻声说道,“但不会像你流的血那么多,帝国之拳。”
泼拉克斯绷紧身躯,准备迎接死亡。
一只覆有铠甲的手握住他的左臂猛力拉扯。它的力量极其庞大。他被拉到一边,因此科兹的斩杀完全偏离了目标。
泼拉克斯抬起头看是谁加入战斗拯救了他。但这里只有三个人:泼拉克斯,科兹的幽影以及战争铁匠。
丹提欧克正紧紧握着泼拉克斯新的左手。空气很凉爽,闻起来完全不同。他周围的声响也变了。泼拉克斯已经不再身处纪念堂里。
他躺在索萨调音台上。
“丹提欧克…?”
“我没法解释…”战争铁匠回答。
他们转头往回看。一个狞笑着的高大阴影正从纪念堂的黑暗中凝视他们,那是被夺走了猎物的科兹。他探出一只覆满利爪的手试着接触他们,但他们和烟雾一样虚无缥缈。虽然泼拉克斯转移到了此处,科兹却不能。
“你们要告诉我,”科兹嘶声道,黑色的牙齿之间飞溅着唾沫,“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良善之人的信念与意志,”丹提欧克回答。“当他们并肩对抗恶行时,银河便为他们而战。”
“我可不会去信任银河,”科兹嘶吼着。他那干尸般枯瘦而修长的身形昭示着死亡。“我看到了它的梦境,它已经疯了。”
他的狞笑逐渐褪去。
“现在赶快回来让我杀了你,”他说道。
“我相信我们两个都不会接受你的邀请,暗夜之主,”丹提欧克说,“此外,我相信你马上就有更紧迫的事情要担心了。奥古斯顿和泼拉克斯让你在这里拖延了太久。”
在科兹身后,西边和南边的两对大门突然打开,光线涌入纪念堂里。复仇之子站在南边的门廊中,手里握着利刃,身边簇拥着一队极限战士。
“后退,”基里曼对他的部下说。怒火如同一股热霾般从他身上发散出来。“这个混账是我的。”
“不,”莱恩说道,他迈步上前,将他的暗黑天使留在西边的门廊处。“他是我们的。”
“喔,”康拉德科兹嘀咕道,他抬起一根修长得夸张的染血利爪,若有所思地扯了扯左边的嘴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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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兹从通讯场旁边迈步走开,面向他的兄弟们。基里曼和莱恩一左一右步步逼近。
基里曼紧握着他的短剑——这绝非他最华丽的武器,但他对此情有独钟。这柄实用主义的短剑在他手中夺走的性命比他期望中要多得多,远超军械库中任何一把精美武器。他左臂上缚着一面锃亮的作战盾牌。他没有戴头盔。
莱恩散落着长发,咬紧牙关。法瑞斯瑞德罗斯将一柄散发着能量的长剑递给了他。众所周知这便是狮剑,据说它是在泰拉被帝皇本人的武器匠所铸造。它由内而外闪耀着一股幽光。
“谁都不许插手,”基里曼对挤在纪念堂门口的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说。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莱恩同意道。“法瑞斯,你可以打倒任何一个试图干预的人。”
“你听到了,格洛德,”基里曼说道。“你也一样。”
法瑞斯瑞德罗斯和无敌铁卫的格洛德都咕哝着接受了命令。
“你休想在我的世界胡作非为,”基里曼朝科兹逼近。“你休想在我的家园胡作非为。”
“我想怎样就怎样,兄弟,”科兹回答。他们在房间另一端便能闻到他呼吸中的恶臭。
莱恩瞥了一眼奥古斯顿可悲的遗体。
“你今晚留下了太多具尸体,康拉德。无论是我的军团战士,还是罗保特的。而这位战士,这位第一战团长,是一个格外沉痛的损失。”
“他十分好斗,”科兹嘶声道。“甚至是在我掏空了他的肚子之后,他还能站着。”
“混蛋!”基里曼厉声说。
“奥古斯顿大人就像传说中的勇士那样战斗,大人,”泼拉克斯在闪亮的通讯场里说道。“他藐视死亡,奋战到底。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而你则藐视实体空间的物理定律,从我手中逃走了,帝国之拳,”科兹轻声说,他的话语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说真的。就没有人也感到好奇吗?”
基里曼逐渐靠近科兹。他开始在手中旋动那柄短剑。
“兄弟已经相残,”他说道。“一直以来这本是不可想象的,然而兄弟已经相残。每一次都是叛徒子嗣杀死了忠诚的兄弟:费鲁斯,科拉克斯,沃坎。”
“哦哟,”科兹嘀咕道。“啧啧啧,罗保特。沃坎可还活着呢。”
“那么我感到欢欣,”基里曼说,“但我相信是时候让叛徒们付出一些代价了。鲜血的代价。我想是时候让忠诚子嗣将一个叛徒送进该死的坟墓了。”
“完全同意,”莱恩用低沉的猎手声调说。
科兹直面他们。他身形高大,比他们两个人都要高——那修长而削瘦的躯体如同一个漆黑剪影。他看起来像是个忍饥挨饿的巨人,高大而枯瘦。他残破的黑色披风从肩头搭到地面,仿佛是一只受伤飞鸟卷起的翅膀。他纤瘦的臂膀垂在身侧,那些巨型动力爪让他的双手显得超乎常理地修长。他仰起头,稀疏的黑发耷拉着。他闭上了双眼。
“兄弟,”他说道。“还有你,兄弟。来杀我吧。”
基里曼猛冲上前。但莱恩更快。基里曼充满活力,动作迅捷,莱恩则无比优雅。狮剑轻吟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圆弧,将明亮的残影烙印在每一个旁观的军团战士眼中。
那剑刃斩向科兹的头颅。他一动不动。
随后他便缥缈如烟。
科兹右手的动力爪一闪而出,将狮剑的噬咬打偏。他左手的利爪则迎上基里曼的短剑,将其挡住。
基里曼在愤怒的驱动下连续出击,他切断了什么。
只是阴影。只是一块残破的披风。
利爪向他展开反扑。他举起盾牌。剃刀般的锋刃在盾面上留下一道道刻痕,并撕裂了盾牌的边缘。
基里曼再次挥砍。什么都没有。阴影。阴影!
莱恩像舞者般旋动着,双手握住那声名远播的狮剑从侧面斩向科兹。科兹也随之规避,躲闪,扭转身体,并挡开了基里曼的下一次攻击。莱恩身躯后仰,挥出他的炽烈长剑,意图将科兹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但科兹早已不在那里。
他闪到了左边,格挡住剑刃。随后他用一只手拍向莱恩的面孔。
鲜血迸发出来。一根利爪洞穿了莱恩脖颈的侧面。莱恩摇晃着后退,一只手紧紧捂住伤口。
他的一些部下警觉地涌上前来。
“不!”莱恩大喊。
基里曼用他伤痕累累的盾牌猛击科兹,将他逼退。他随后用短剑连刺两下,如同一条毒蛇的扑击,他的第二剑品尝到了鲜血。
“混蛋!”科兹嘶声道。
他挥出利爪将基里曼击退,在他的胸甲上留下四道长长的刻痕。
基里曼立刻恢复了状态,用剑刃斩向对方下盘,随之反手朝上挥砍。科兹被击中之后翻身倒地。当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右边面孔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