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班匆匆走向Kaljian号上的个人房间。走廊上声音嘈杂,凡人船员都急忙为他让开道路,但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走进自己的船舱,墙上的支架挂着他的关刀,周围环绕着虔诚的旗帜。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仿佛第一次注意到武器中蕴含的平衡。
支架下悬挂的羊皮纸卷轴,记录了关刀的每一次关键击杀,记录排列整齐,就像他所作的古老诗歌。
看着这军团标志性的武器,昔班感慨万千。如果是从前,他的内心会充满骄傲。但现在,他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感觉了。
他转过身去,打开冥想台上的控制台。一块全息石旋转着活了过来,昔班将他的装甲系统与控制台同步,并调出了舰队的数据汇总。
“可汗?”他转过身去,看见术赤站在门口。
“我们已经有一阵子没争论了,我以为......”昔班推开他,随后关上了房门。
“你在干什么?”术赤问道。
“我不能说,”昔班把门锁上。
术赤看起来很困惑:“不能说什么?”
昔班认真地看着他:“我不能说。”
术赤的脸上充满疑惑:“可汗,你没事吧?”
昔班感到一阵欣慰,这里没有谎言,术赤依旧保持着正直的灵魂,他还是那个秉持军团传统的快乐猎人。
“你对战士结社有什么看法。”昔班说着走回了冥想台。
“战士结社?没有,我没什么看法。”
“你知道它们的存在。”
术赤耸了耸肩:“我从其他军团听说过这个,但我们这里没这种组织。”
昔班哼了一声:“有,而且有很多。”
全息石在他面前舞动,显示着普罗斯佩罗上方的舰队标记。整个舰队被广泛地部署在星球轨道上,呈现标准的封锁阵型。而在普罗斯佩罗曾经最大的城市区域上空,剑刃风暴号正俯瞰着提兹卡的废墟。
术赤走到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菲莫斯的死者中有一名是结社成员。结社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它最早是在泰拉人中传播,但现在已经扩散到整个军团。他们秘密会面,秘密谋划。”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邀请我加入。”昔班干巴巴地笑了:“他们认为这会吸引我,或者是他们所说的,吸引一个真正的战士。”
“谁邀请你的?”
“你还记得Chondax上的泰拉人吗?皎月兄弟会的。”
术赤点点头:“我从来就不喜欢他。”
“现在,我也是。”
“你必须向哈西克报告。”
“哈西克也是成员之一。”昔班叹息道。
术赤低声叫了一声:“那这,还有谁不是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术赤想了一会儿:“这件事值得担心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太慢了,”昔班说:“大汗的行动太慢了。他们已经做出了抉择,当时机到来,他们会团结一致,暗中行动。”
“我不明白。”
“他们正在整个军团中动员。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和战帅进行了通信,这些通信至少在Chondax上就已经开始了。等到大汗回来的时候,可能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们还不知道荷鲁斯是不是叛徒。”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昔班回头看了看关刀,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它带上。关刀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也可能有用。
“这不是该由我们下的决定,你以为大汗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
“他已经下去很长时间了。”
“那是他的特权。我们得行动了。”
“他们邀请了你。”术赤警惕地说:“他们不会监视你吗?如果他们真的保密了这么长时间......”
“已经不需要保密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知道其中的风险。”
“可汗,”术赤伸手把他拦住了:“哈西克是那颜汗,你无法对抗他。”
“对,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昔班凄凉一笑:“找一个可以的人。”
Vorkaudar号在太空中燃烧,引擎起火,船体崩溃。在次生爆炸的作用下,这艘船的残骸在黑暗中缓慢地旋转移动。这是一种奇怪而怪异的景象。也速该站在新月号的观测台上,想起了古老的净化仪式。自从人类在切格里斯定居以来,火焰仪式就是驱逐夜叉中的一环。
“大人,我们准备好了,”庐山说。
也速该转过身来,庐山站在他面前,像往常一样安静专注。
“船的情况怎么样?”
“受损严重,而且导航员......”
“警告我们的行动,对吧。这我可以理解。赫西奥德号的情况怎么样?”
“它的情况要好一些。”“我觉得它肯定得到了一些额外防护,至少在它落入我们手中之前是这样。”
也速该仍然无法摆脱他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怀言者就从大远征前线的一个荣耀的军团,变成了一群堕落的狂热者。他们的船只已经化为恐惧的棺材。莱达克死前自信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他们沉醉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萨芬本应收获更好的结局。
“那么你现在下令吗?”庐山问道。
“你准备好了就可以跃迁了。”也速该回答道:“确保赫西奥德号在航行中保持协同。”
庐山鞠了一躬,返身回到指挥座上,开始准备启航。也速该再次独自站在观景台上,看着Vorkaudar号上无声的次生爆炸。
他们现在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那个恶魔装置向他们展示了亚空间风暴的宽广和强大。要是在从前,迅速穿过风暴是非常困难的。
荷鲁斯不仅唆使数个军团为他而战,他还以某种方式撕裂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让银河系在痛苦中爆发。
什么力量能做到如此?什么力量能打破天堂之穹?显然,就连帝皇也没有掌控这样的力量。马格努斯,或是其他也速该没见过的灵能者、巫师和异形也没有这种力量。有些问题还有没有答案。
亨里克斯的轮廓在他身边闪过,铁手军团战士在全息石的投影下栩栩如生。他那增强扩张的盔甲使他看起来弯腰驼背,就像螃蟹一样。
“最后一次,”他粗声粗气地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美杜莎之子,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不会呆在原地坐以待毙。”
亨里克斯咕哝着表示赞同:“你知道敌人也会看到那些航线的。”
“当然。”
“他们也会前往普罗斯佩罗,就像我们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们得快点。”
亨里克斯放声嘲笑:“并在这个过程中把我们的船撞得四分五裂。”
“那是不可能的。”
“你说是就是吧。”
也速该宽容地笑了:“我们有你,兄弟。自信点,就像萨芬那样。”
当Vorkaudar号的残骸滑出他的视野时,他回头看着对方。“同样你也有我。我一直很想当一回导航员,他们很厉害,可他们也不那么变通。”
亨里克斯斜视着他,头盔的轮廓上闪着绿光:“我从不怀疑你,风暴巫师。但当我们遇到你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伊斯塔万上发生了什么。我得问一下,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忠诚,但你凭什么认为,如果我们到了那里,你们的大汗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
也速该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绝不会......”
“对,我知道......绝不会变成他们那样。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都敬爱荷鲁斯,费努斯也敬爱荷鲁斯。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知晓全局,当你找到真相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没得选了。”
“他会知道真相的。”
“你梦见他死了。”也速该扬了扬眉,他不记得自己把自己的梦告诉过亨里克斯。
“是萨芬告诉我的,他很担心。”亨里克斯说。”你得做好准备,兄弟。整个叛乱是原体们发起的,他们是有缺陷的神。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对可汗究竟有多少了解?”
也速该当时真想笑出声来,他和可汗一起度过了数十年。他们在蔚蓝的天空下狩猎,冲击着风雨飘摇的宫墙;他们乘坐第五军团的飞船驶入虚空,冲向核心光芒黯淡、外星能量闪烁的银河边缘。
不过他同样记得不安,对泰拉的失望,和同战帅兄弟的紧密关系。
有召必至。
“你别想激怒我,拜昂。”也速该说:“你问得很好,让我来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从内心深处怀疑费努斯,甚至认为他是叛徒,那你还会去找他吗?”
“当然会去,但这不是问题所在。问题是,如果我们找到了可汗,发现他已经站到战帅那边,你会怎么做?”
也速该没有回答。这种可能性太不合理,太出乎意料了。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