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汗,”秦夏轻声说道,他的灵魂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突然,他感到巨大的力量正在积聚。一秒后,整个房间都被照亮。火焰从毒蜂的底部跃起,仿佛大地正喷涌着烈焰。
这些怪物被紫色的烈火所包围,痛哭哀号,奋力挣扎。它们在烈焰中一个接一个地爆炸,尖锐的爆炸声震动着脚下的大地。更多的火焰倾泻在防线周围,他们从地面上喷涌而起,舔舐着旁边的石柱。
尽管只有数秒,但整个房间已经热浪翻滚,震耳欲聋。最后的毒蜂消失了,只剩下回响的哀号和幽灵般的余影。房间又陷入了沉默,秦夏四处巡视,试图寻找力量的源头。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感到身后出现一股全新的力量。他立即转身,但为时已晚。他的手臂变得僵硬,从手到肩关节,都被蛛网般的能量所束缚。他的心脏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这股压力减缓了他的行动。
一把爆弹枪顶压他的胸口上,枪由一个身穿深红色盔甲的人所持,他的面甲是饰有金顶的马克三型,古老且装饰着千子的肖像。“别动,不然我杀了他。”眼前的军团战士向余下的所有怯薛说道。同时半打复合爆弹枪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秦夏通过眨眼,向他的战斗兄弟们传达了放下武器的命令。
“你是谁?”他问向眼前的人。
“瑞沃尔-阿维达。最后的幸存者。你呢?”
“秦夏,怯薛之主,第五军团战士。”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爆弹枪,即使是近距离射击,它也大概率无法击穿终结者盔甲,这意味着对面正冒着极大的风险。“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个战士一时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周围的象牙色巨人,似乎在权衡自己的选择。“你真的不知道?”秦夏感觉自己手臂的束缚变轻了。“我的原体正在下方。”
“你们不能回去。”
“那我们怎么去找他?”
“你们不能去,它们在那个地方大量出没。”
秦夏心里一沉,必须要想个办法。
“但你可以伤害他们。”
阿维达摇了摇头:“我无法持续伤害它们,它们曾经已被消灭,但现在又回来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这位千子战士周围有着和也速该一样的气氛,四周散发着被压抑的能量。尽管如此,他还是受伤了,秦夏可以听到他通信器背后的勉强呼吸。
“我们是来寻找真相的。”
阿维达爆发出尖酸刻薄的大笑:“啊,真相。”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在他们过来的路上传来了特有的嗡嗡声,那是更多灵能毒蜂聚集的声音。阿维达放下他的爆弹枪,并把它收好。
“它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能再阻止它们了。”
“我不会离开他的。”
“你帮不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行。相信我,这里是,或者曾经是我的家园。”
嗡嗡声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他,他还活着。你们呆在这儿只会白白送命,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秦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空荡荡的窗框,他可以看到更多蜂群的光芒。不久之后它们就会抵达这里,狩猎灵魂。
“带路吧,”他咆哮着,感受着失败的灼烧感。
“带我们离开这里。”也速该回到了莱达克的牢房,他的心情非常低落。
亨里克斯正在艰难地摘取萨芬的基因种子,他不是药剂师。整个过程似乎是对火蜥蜴传承的又一次侮辱。他的死是可以避免的。
那是一次鲁莽的行为,是一次由傲慢自大和对知识的饥渴驱动的行为,而这一切,他都告诫过阿里曼。凡人船员在他大步向前时快速让开道路。他们正在撤离这艘船,少量沉思者已经被转移到赫西奥德号上,其他大部分东西,包括怀言者凡人船员在内,都被留下来了。
也速该在这艘船上呆的时间越长,这个地方就越让他起鸡皮疙瘩。恶魔。就是那个词,那个他直到后来才想起的古老的哥特语名词。妖魔或夜叉是科尔沁语的叫法,这些古老传说的碎片,不知为何,在统一和对古老恐惧的驱散中幸存了下来。它们从未消失过,或者应该说,它们只是被巧妙的隐藏在超级力量的幻象之下。
萨芬本应得到更好的结局。也速该本想站在他身旁,和他一同见证重返原体身旁、信念得到回报的时刻。他知道那时具体的情形:一个坚忍的鞠躬,一句简短的认可,然后重返战场,肩负起前进的责任。如果整个帝国都是普罗米修斯式的,腐化就不会发展得如此之广。他走到牢房门口,看守们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走吧。”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又抬头看着他。“大人,我......”“走吧。”也速该一直等到他们走后才再次打开门。灯在他进来的时候开始闪烁,暗淡惨白的光照在吊起的囚犯身上。
莱达克睁开眼睛,再次露出微笑:“回来问更多的问题吗,巫师?”他问道:“另一个呢?”
“他走了,”也速该说着,把他身后的门关上。怀言者战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你想知道什么?”
“没了。”也速该把他的双手合在一起,第一次感受到了以太力量在他手上的刺痛。莱达克无奈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这次要持续多长时间。”也速该轻蔑地看着他:“萨芬是名优秀的战士。我喜欢他。我不认为他了解事物是如何变化的。”
他站在莱达克面前,举起双手。“一切都变了,这艘船很快就会化为灰烬。你也一样,莱达克。”怀言者战士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他的面颊还没有完全愈合,上面满是痂皮和脓水。
“真的没有问题吗?”
也速该摇了摇头。
“没了。”烈焰吞噬了整个房间。
可汗爬过隧道里齐腰高的障碍物,挤过障碍物和隧道间的空隙。他的盔甲摩擦着岩石,拖下阵阵尘土,沉重缓慢的呼吸声在他的头盔里回响。隧道狭窄炎热,挤压的墙壁迫使他弯下腰来。尽管他多次尝试找一条返回地面的路,但最终还是朝下走了。
广场下的空间非常奇特,它像一个蜂巢,充满狭窄的通道和裂缝的洞穴,这些都是近期地质活动的产物。覆盖地表的火山灰已经沉积到了这里,这里没有水,也没有任何水的痕迹。他感觉自己瞥见过一团阴沉的红光,从一些特别的裂口里冒出来,这些裂口非常宽。
前方的道路总是下坡,一些比较平缓,而另一些则沿着陡峭的碎石坡快速向下延伸。
他时不时停下来倾听自己的心跳,试图发现周围除了寂静之外还有什么。那些灵能毒蜂没有跟着他一起下来,这是件好事,但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声响,着实叫人不寒而栗。
他费力地穿过障碍物,让自己在障碍另一边站稳。前方的空气清新了一点,隧道高度也上升了半米。
他设法站直身子,贴边前行。头盔上的夜视装置已经完全抵消了周围的黑暗。隧道逐渐变宽,但也逐渐变的更热。可汗又向前走了大约五十米,整个隧道豁然开朗。一道参差不齐的钟乳石构成了最后的障碍,他穿过障碍后进入了另一边的房间。
整个空间很大,一眼望不清顶部,巨大的空间和拱顶的结构就像一座被掩埋的大教堂。头顶悬着的巨大钟乳石,在地下水矿物残留的作用下变得平滑而有光泽。墙上还有其他隧道的入口,有些比较高,有些则在地面高度。墙壁陡峭,向上延伸时略带弯曲,上面有一道道金属矿石的条纹,像一个阶梯状的礼堂。如果有光,这里就会像一个巨大的晶洞一样闪亮,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事实上,他的自动感应器也能分辨出这里到处都覆盖着一层灰。
他大步走到房间中央,脚下的灰尘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在他前面,黑暗中出现了巨大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面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直径六米的观察镜碎了一地,周围散落着一些扭曲破碎的铜管。一个雷鹰般大小的巨大圆柱耸立在远处,它倾斜的侧影上有一道长长的锯齿状裂缝。
可汗弯下腰,灰尘和金属下面埋着矮小的凡人尸体。所有尸体都是赤身裸体,或许他们的长袍都已被烧毁,只剩下枯肉和骸骨。他看见一张无睛干瘪的脸从污秽中抬头望他,这让他吃了一惊。但那不过是黑暗中的幻觉,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都死了。
秦夏是对的,普罗斯佩罗什么都没有。到这里来已经表明他是个傻瓜,而亲自登录更是充分地证明了这点。如果他们再努力一下,如果他们能找到一种远程扫描的方法,或许就可以直接从轨道上对普罗斯佩罗进行扫描了。
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同时四处张望。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
一个激动的、焦躁不安的、轻柔的脚步在尘土上移动。
他一跃而起,转过身来。
面前的人影像灵能毒蜂一样,空洞地闪着微光。巫术般的光在他的轮廓周围闪烁,发出冰冷的火焰。
他比可汗稍高,脸还是老样子,只是神情极其疲倦,而且有点心烦意乱。他的独眼暗淡无光,而过去,这只眼睛的凝视冷酷无情。
可汗站立不动,沉默不语,紧握利刃。他的心脏加速跳动,他的身体一触即发。
但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当人影说话时,一切疑虑都消散了。
“察合台,我的朋友。”马格努斯说,他那疲惫的声音奇怪地回响着:“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