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迦顿看到阿巴顿冲向洛肯,也抓住时机向小荷露斯展开进攻。昔日的战友在他眼中看到了战意,也迎面向他扑来,此时阿巴顿和洛肯已经将通道两旁的长椅撞成碎片。
他们在战甲的撞击声中缠斗在一起,心中怀着只有曾经的患难兄弟,如今的苦涩仇敌才会拥有的高涨怒火与深刻仇恨。他们像摔跤手一样扭打着,直到阿西曼德把托迦顿的手臂甩向一旁,将手肘重重地砸在他的下颚上。
他后退一步,挡住了挥向他面部的右勾拳,低身欺近阿西曼德,用覆有重甲的膝盖猛击对方的腹部。
小荷露斯踉跄着后退,但托迦顿知道要想把阿西曼德这样的战士放倒,肚子上的一记重击是远远不够的。他昔日的兄弟身材高大,无论是力量,姿态还是技巧都与托迦顿不分伯仲。
两个战士对峙着,托迦顿能够看到小荷露斯脸上闪过一阵悔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托迦顿问道。
“你说过你反对我们,”阿西曼德回答。
“没错。”
两个战士放松下来,他们是兄弟,他们是四人议会的成员,他们并肩作战过太多次,没有必要打探对方的防御。他们都知道对方如何战斗。
“塔瑞克,”阿西曼德说,“如果这一切能有另一种解决方式,我们绝不会这样做。没有人会主动选择这条道路。”
“小荷露斯,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你们走得太远了的?是在战帅告诉你我们将要遭到轰炸的时候,还是更早一些?”
阿西曼德向恶战中的洛肯和阿巴顿瞥了一眼,“你可以离开这里,塔瑞克。战帅想要洛肯的性命,但他没有提到你。”
托迦顿笑着说,“我们管你叫小荷露斯是因为你长得太像他,但我们错了。荷露斯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疑惑。你不确定,阿西曼德。或许你站在了错误的那一边。或许这是你最后一个作为星际战士,而不是奴隶,了结自己性命的机会。”
阿西曼德惨淡地笑了笑,“我看到了,塔瑞克,我目睹了虚空。你无法和那样的东西对抗。”
“我不正站在这儿么?”
“如果你抓住了结社给你的机会,你也会看到的。它们能够给予我们如此强大的力量。真希望你能明白,塔瑞克,你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我们。整个未来都会被展现在你面前。”
“你知道我不能退却,和你一样。”
“那么,就这样了?”
“是的。就像你说的,我们没人会主动选择这条道路。”
阿西曼德进入了战斗姿态,“就跟在训练笼里一样,塔瑞克。”
“不,”托迦顿说,“完全不同。”
-----------------
动力爪挥向洛肯头部,他急忙低身闪避,却没能识破这道佯攻。阿巴顿抓住了他肩甲的边缘,将膝盖重重砸在他的腹部。塑钢在这猛击下凹陷,洛肯感觉到骨骼断裂的剧痛。
阿巴顿放开他,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把他击飞到国会大厅的墙壁上,烧焦的壁画和破碎的砖石在他身边散落。
“战帅想让我带上加斯塔林,但我告诉他那是对我的侮辱。”
洛肯看到自己的剑躺在脚边,于是靠着墙滑倒下来握住他的武器。他随即借助墙壁把自己推向一边,躲开阿巴顿的利爪,并挥剑砍向第一连连长的面部。阿巴顿用前臂的铠甲挡住了这一击,伸手将洛肯抓起来,扔回国会大厅的石墙上。洛肯的世界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归于痛苦。
他瘫倒在地,视线一片模糊,碎石在他身边飞溅。他体内的痛苦显得很陌生,像是属于另一个人。他的脊梁仿佛被折断了一样,他脑海中一个叛变的声音低语着,告诉他只要他放开这一切,让自己沉入湮没的迷雾,所有的痛苦就都将烟消云散。他感觉到愤怒正给他传输力量,帮助他击退这个劝诱自己放弃的声音。
很久以前,洛肯曾向帝皇起誓,那誓言便是永不放弃,即使是在死亡的边缘。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他抬起头看到国会大厅墙壁上那个被自己砸出的大坑。
洛肯翻身跪在地上,阿巴顿则向他发起冲锋,他身着重甲的庞大身形正冲破所有残存的障碍,以千军万马之势迅速迫近。
他匆忙站起身,向后退却,让阿巴顿的动力爪在他面前挥过。随后他闪电般欺近对方,刺出手中的长剑,但对手的厚重铠甲偏斜了这次攻击。他急忙手脚并用地沿着国会大厅的台阶向上撤退,听着托迦顿与小荷露斯激战的声音,知道自己需要朋友的力量来赢得这场死战。
“你没法永远逃跑!”阿巴顿怒吼着向他展开追击,沉重的脚步如同雷霆一般。
-----------------
索尔塔维兹像一个终于将猎物逼入死角的猎手般微笑着。他和索拉森带领的战士们在艾多伦的部队中切开了一个血腥的口子,毫无怜悯地杀戮着敌人,就像对方不久之前并未展现出一丝怜悯一样。曾经威胁着要把他们一举吞没的这波攻势如今却将成为叛徒们全军覆没的时刻。
枪弹的凌厉鸣响在宫殿中回荡,忠诚战士向任何能够移动的目标倾泻着爆矢枪的齐射。忠诚的星际战士们包围了艾多伦的突击队,而在腹背受敌之下,领主指挥官的部队正逐渐土崩瓦解。
塔维兹能够看到丢失了肢体或是带着巨大伤口的战士们在这场死战中挣扎,推搡着在同袍之间挤出一个位置来,让自己也能亲手杀戮那些几乎将他们击溃的敌人。他自己的剑刃夺取的性命也不在少数,他斩杀了一个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血染沙场的战士,每一剑都是那莫测命运中残酷的一笔,给他带来苦楚哀伤的同时也给予他涌升的满足感。
他在战场的中心看到艾多伦正用他的战锤大杀四方,每一击都将一个战士化为残躯,塔维兹奋力穿过战场,向领主指挥官逼近。他的身体因与卢修斯的决斗而伤痕累累,但他知道药剂师帮不上他。他现在背负的创伤不会得到痊愈的机会。一切都将在此结束,塔维兹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定会死战到底,对于能够带领这些勇敢的战士冲锋陷阵,他从未感到过如此骄傲。
这些高贵的战士们几乎因一个同僚的背叛而殒命,对于他们的奋战而言这将是种可憎,却又似乎显得合适的结局。卢修斯险些就让他们输掉了这场战斗,塔维兹发誓如果他能在这炼狱般的死战中活下来的话,他一定要亲手把那个混蛋了结。
领主指挥官几乎近在咫尺,但就在艾多伦看到他的那一刻,叛徒们开始有纪律地后撤。塔维兹想在沮丧中尖吼,但他也知道不顾生死地追上去是毫无意义的。
“火力网,大堂方向!”塔维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一队阿斯塔特瞬间列好阵型,向撤退中的敌人倾泻子弹。他垂下自己的剑,靠在墙上,意识到虽然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们还是顶住了。在他能够品尝这意外的胜利之前,通讯器在他耳中响起。
“塔维兹连长,”他辨认出那是一个影月苍狼的声音。
“这是塔维兹,”他回答。
“这是韦帕斯,连长。天顶上的火力点效果很好,但我们有客人了。”
“我知道,”塔维兹回答。“荷露斯之子。”
“比那个更糟,”韦帕斯说。“西边,抬头看。”
塔维兹穿过战场的残骸,扫视逐渐崩塌的废墟上方那满是烟尘的天空。有什么东西在向宫殿前进,某种遥远但无比庞大的东西。
“我的地球啊,”他说,“审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