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集结了,”卢修斯厉声说。“那些该死的吞世者在哪儿?”
“我们将独力攻占宫殿,”瑞兰诺回答,他生硬的声音从铁棺深处传来。
卢修斯点点头,他们将让吞世者蒙羞的念头使他感到愉快,“古战士,掩护我们。帝皇之子,分散前进,掩护火力!纳斯科尔,这次跟上我!”
古战士瑞兰诺从拐角踏出,暴风骤雨般的华丽弹幕在他面前交织,大口径弹壳和充满油污的黑烟从他的突击炮后面喷发出来。
他的爆破性火力将近处岛屿上的艺术品变成了粉末,满是鲜血的破碎尸体散落在残破的废墟中。
“上!”卢修斯大喊,但帝王之子们已经发起了冲锋,他们的训练是如此完善,每一个战士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相互交叠的复杂火力网与行进方式中的位置,突击部队向拱顶席卷而去。
卢修斯冲向敌人时,狂野的愉悦让他带着笑容,战斗的刺激和杀戮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充满了额外的能量。
在一阵喧响的漩涡中,完美与死亡降临到了珊瑚城。
在宫殿南端,一座诡异的活体建筑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宫殿上,那鼓胀,湿滑的形态更像是生长出来,而非建造出来的。它苍白的大理石表面覆满了黑色的管网,它硕大的城垛如同熟透的水果一样低垂着。从一大片用来悼念这座城市悠久历史中最强大,最高尚居民的大理石纪念碑来看,这里显然是一个神圣的场所。
这个被称为颂歌神殿的地方是用来纪念圣父伊斯塔万所吟唱的创世之歌。而同时这里也是吞世者的目标。当吞世者的第一个登陆舱坠落在广场上,震碎陵墓,砸飞石碑的时候,关于这场侵略的消息早已经扩散开来。诡异的音乐在晨光中尖鸣,将珊瑚城的居民们从家中召唤出来,命令他们拿起武器。附近兵营中的士兵们握住手中的枪,而战争歌者则出现在神殿的城垛上,为入侵者唱响死亡之歌。
受战争歌者的挽歌召唤,城市的居民们聚集到街道上,向战场涌去。
吞世者的突击队由厄尔伦连长率领,当他从登陆舱中走出的时候,他本期待着安格隆在简报中所提到的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不是数千名尖叫着涌入广场的市民。他们如同潮水般冲来,手里握着他们在家中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但让他们变得致命的并不是简陋的临时武器,而是他们的绝对数量,以及那咏唱着杀戮的歌声。
“吞世者,集合!”厄尔伦大喊着,端起他的爆矢枪,瞄向正冲过来的大片人群。身着白色盔甲的吞世者战士们在他身边组成了一道火力线,将他们的爆矢枪指向前方。
“开火!”厄尔伦吼道,瞬间最前排的珊瑚城居民就被一阵齐射撂倒,但那人群如同春潮一样涌动着越过地上的尸体。随着两边阵营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吞世者收起了爆矢枪,抽出他们的链锯剑。
厄尔伦看到了他敌人眼中的疯狂,意识到这场战斗很快将变成一场屠杀。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吞世者登峰造极的,那恰恰就是屠杀。
“该死,”韦帕斯厉声说。“我们肯定在落地的时候撞上了什么。”
洛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从空降舱的一个裂口中漏进来的阳光提供了仅有的照明,但那已经足够让他检查自己是不是还完整。
他身上有很多瘀伤,但没有发现任何更严重的伤势。
“洛卡斯塔,报告!”韦帕斯命令道。洛卡斯塔小队的战士们喊出了各自的名字,洛肯欣慰地听到没有人在撞击中受伤。他解开了自己的抗重力索具,站起身。空降舱已经扭曲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形状。他从枪托里抽出爆矢枪,从空降舱侧面的狭窄裂口中挤了出去。
走入明亮的阳光后,他看到他们撞上了一座高塔上突出的石制平台,空降舱周围满是散落的碎石。他绕着这片残骸转了一圈,发现他们离地面至少有两百米,被困在了海妖堡的庞大城垛上。
在左边他能够看到覆满了雕像的华美尖顶陵墓,而右边则是珊瑚城本身,它壮丽的建筑群沐浴在玫瑰色的晨光中。从他的位置上洛肯能够俯瞰整个城市,那花朵般的超群宫殿,以及城市西边如同伤疤般纵横交错的防御工事。
洛肯能够听到宫殿方向传来的枪声,他意识到帝皇之子和吞世者已经和敌人展开了战斗。枪声也从下方响起,荷露斯之子的单位在峡谷中错综复杂的尖顶陵墓下,以及它们之间那些神殿和雕像旁战斗着。
“我们要找条路下去,”洛肯说。洛卡斯塔小队正费力地从空降舱的残骸中脱离出来。韦帕斯慢跑过来,手中的枪准备开火。
“该死的地面扫描肯定是忽略了这些突起,”他嘟囔着。
“看起来是的,”洛肯表示同意,他眼看着另一个空降舱从一座尖顶陵墓的墙壁上弹开,在一片雕像的碎片中继续坠落。
“我们的战士们正因此而死去,”他苦涩地说。“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看起来我们被分散了,”韦帕斯说着,瞥向下方的海妖堡。在那些尖顶陵墓之间,小一些的神殿和庙宇如同一张复杂的拼图般挤在一起。
一股股黑烟以及爆炸已经开始从战斗中涌现。
“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进行重组,”洛肯说。他转换到托迦顿的通讯频道。“塔瑞克?这是洛肯,你在哪儿?”一阵静电噪音回应着他。他遥望海妖堡,看到一座靠近高墙的尖顶陵墓,它的多层建筑由一根根塑造成怪兽造型的柱子所支撑,它的顶端被一个登陆舱的冲击削平了。“见鬼,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塔瑞克,到西边城墙旁的尖顶会合,顶端被砸烂的那座。我们在那里重组。我马上下去找你。”
“有回应吗?”韦帕斯问。
“没有。通讯频道一团糟。肯定受到了干扰。”
“那些尖顶?”
“应该是更强大的什么东西,”洛肯说。“走吧。咱们先找条路从这个该死的城墙上下去。”
韦帕斯点点头,转身面向他的部下,“洛卡斯塔,分头搜索。”
在洛卡斯塔小队遵从指挥分散开来的时候,洛肯俯身沿着城墙向下望去。他能够分辨出下方微小的阿斯塔特身影,他们正在火光的映衬下和大量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交战。他转过身,急切地想找到一条下去的路线。“这里!”卡斯托兄弟大喊,他是洛卡斯塔小队的火焰喷射器持有者。“一个阶梯。”
“干得好,”洛肯说道,走过去检视卡斯托的发现。的确,在一座被腐蚀的远古战士的高大雕像后面隐藏着一道深入沙石颜色墙壁的楼梯。那通道看起来粗糙而未经打磨,石壁上满是被岁月剥蚀出的坑洼。“行动,”韦帕斯说。“卡斯托,带路。”
“是,长官,”卡斯托回答,冲入了那昏暗的通道。
洛肯和韦帕斯紧随其后,通道的入口勉强能够允许他们身着盔甲的高大身体通过。台阶向下延伸了大概十米,之后通入一个宽阔而低矮的大厅。“这里的墙壁肯定是中空的,”韦帕斯说。
“古墓,”洛肯指着一个个壁龛说,里面盛放着残缺腐朽的骷髅,其中一些还披挂着破烂的裹尸布。
卡斯托带领他们穿过大厅,随着他们的深入尸体越来越多,那些骷髅被两个甚至三个叠放在一起。
韦帕斯突然转过身,举起爆矢枪,手指按在扳机上。
“韦帕斯?”
“我觉得我听到了什么。”
“我们后面没有人,”洛肯说。“继续前进,专注起来。这地方可能…”
“有动静!”卡斯托说着,用他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向前方的黑暗中喷出一片橙黄色的明亮火焰。
“卡斯托!”韦帕斯吼道,“报告!你看到了什么?”
卡斯托停了下来,“我不确定。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火苗在前方的壁龛中跃动,饥饿地吞噬着那些枯骨。洛肯看到前方没有任何敌人,只有伊斯塔万的逝者。
“现在那儿什么都没有,”韦帕斯说。“洛卡斯塔,保持专注,不要一惊一乍!你们是荷露斯之子。”
小队加快了脚步,将敌人可能隐藏在这古墓中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迅速走过那些着火的壁龛。
大厅又通向一个更宽阔的房间,洛肯猜测它一定占据了两边城墙之间的所有空间。仅有的光亮来自于卡斯托手中火焰喷射器枪口跃动的火苗,那黄色的火光照亮了组成陵墓的庞大石块。
洛肯看到一个黑色花岗岩制成的石棺,周围环绕的雕像是一个个跪在地上的人形,他们低垂着头,被锁链束缚的双手伸向前方。墙壁上满是雕塑,描绘着各种仪式性的战争场景。
“卡斯托,前进,”韦帕斯说。“找出一条下去的路。”
洛肯走近石棺,用手抚摸着那庞大的表面。它的棺盖上雕刻着一个人形,但他知道那不可能是对石棺里面逝者的描绘;它的面部没有任何特征,除了一对用彩色玻璃片组成的三角形眼睛。
洛肯能够听到从外面的海妖堡传来的歌声,即使是隔着一层层厚重的石壁,一个起伏着的哀伤音调还是钻进了这尖顶陵墓里。
“战争歌者,”洛肯苦涩地说。“他们在反击。我们必须到下面去。”
那些身穿银色盔甲的宫殿守卫飞了起来。
周身围绕着白热的能量弧,他们跃过不断逼近的帝皇之子头顶,从手腕上伸出闪耀的柳叶形剑刃向下挥砍。
卢修斯滚翻着躲开一阵刀光剑影,那些银色守卫俯冲着将奎蒙迪尔小队的两个战士斩首,充能的剑刃轻易地切开了他们的盔甲。
他滑进海水里,发现水面只漫到他的腰。在头顶上,宫殿守卫的长戟枪正向帝皇之子倾泻着银火,但阿斯塔特不断前进着,带着他们一贯的纪律性开火。即使是宫殿守卫的怪异样子也没有打乱他们战术移动和掩护火力的模式。一具尸体倒在他身边的水里,头颅被爆矢枪炸飞,鲜血涌入水中汇成一朵猩红的花。
卢修斯看到那些银色守卫速度太快,转向太迅捷,常规战术无法威胁他们。他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了。
一个银色守卫向他俯冲过来,卢修斯能看到那个人盔甲上精细的纹路,胸甲和腿甲上如同血管般的微型金线,以及面具上的铭文。
那守卫像海鸟般滑翔下来,从手腕射出一柄明亮的利刃。
卢修斯用长剑弹开了对方的攻击,高高跃起迎击敌人。那守卫在空中扭转身体,想要躲开卢修斯,但他已经靠得太近了。卢修斯挥动长剑,劈啪作响的剑刃灼穿了对手的盔甲,将守卫的胳膊斩断。鲜血从肩膀上的巨大伤口中喷涌出来,守卫翻滚着落入水中。
卢修斯和那个死者一起掉下来,溅起一片水花,此时帝皇之子终于接触到了敌人。爆矢枪的齐射横扫着岛屿,他的战士们无情地逼近残存的敌人。宫殿守卫逐渐后退,组成越来越紧密的圆形阵线。身着玻璃盔甲的守卫尸体堆在一起,那人工海变成粉红色,塞满了尸首。
瑞兰诺的突击炮撕扯着身披丝绸的守卫,任何超自然的迅捷都无法拯救他们,因为整个拱顶都被突击炮的弹幕变成了杀戮场。又一个银色守卫跌落下来,爆矢枪子弹穿透了他的盔甲。
纳斯科尔小队来到卢修斯身边,他凶残地笑着,能和更多银色守卫交手的念头让他无比欢欣。
“他们在逃跑,”卢修斯说。“别让他们找到立足点。继续前进。”
“凯瑟隆小队从广场报告,”塞瑟林兄弟说。“吞世者在神殿北部战斗。”
“还在那儿?”
“听起来他们似乎在对抗半个城市的居民。”
“哈!让他们去吧。那是吞噬者擅长的事情,”卢修斯笑着说,享受着他的优越感。
银河中没有任何东西能与这种感觉媲美,但它已经开始逐渐暗淡,他知道他必须击败更多敌人来满足自己对战斗的渴望。
“我们向王座前进,”他说。“古战士瑞兰诺,殿后。其他人,我们去找普拉尔。跟我来。如果你们跟不上的话,去和死亡守卫会合。”
他的战士们欢呼着,紧随卢修斯冲向宫殿的心脏。
每一个人都想要亲手杀死普拉尔,在城墙之上高举他的头颅,让整个珊瑚城都来目睹。但只有卢修斯确信,普拉尔的人头将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