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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塔!”荷鲁斯叫道,伸手把他倒下的朋友从水里扶起来。赛扬努斯双臂无力,尽管荷鲁斯能从他脖颈的脉搏和脸颊上的血色看出他还活着。荷鲁斯把赛扬努斯从水里拖了出来,想知道他的出现是否可能源于奇幻世界的幻觉,又或者眼前的老朋友实际上可能是对他的威胁。
赛扬努斯吐出一大口水,他的胸膛痉挛地起伏着,荷鲁斯让他侧躺在地,知道阿斯塔特战士雄健的体格使他不可能死于溺水。
“哈斯塔,真的是你吗?”荷鲁斯问,他知道在这个地方,这种问题可能毫无意义,但当他再次见到心爱的赛扬努斯时,他欣喜若狂。荷鲁斯还记得他最宠爱的子嗣在6319号星球被砍倒在伪帝宫殿的缟玛瑙地板上时内心的痛苦,以及渴求柯索尼亚式血腥复仇的战斗欲望。
赛扬努斯吐出最后一口水,用胳膊肘撑着身子,大口地呼吸纯净的空气。他的手拨弄着自己的喉咙,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当他发现那东西不在那里时,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我的孩子。”他和荷鲁斯记忆中的赛扬努斯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高贵的脸庞,坚定的双眼,挺拔的鼻梁,是对战帅本人的完美复刻。
当荷鲁斯看到自己眼睛里闪着的银色泪光,知道这一定是哈斯塔·赛扬努斯本人时,任何有关赛扬努斯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他并没有对这个奇迹提出疑惑,因为他担心这会让奇迹被人夺走。
“指挥官,”赛扬努斯说,站起来拥抱荷鲁斯。
“我的天,孩子,很高兴见到你。”荷鲁斯说,“当我失去你时,我的心也不再完整。”
“我知道,殿下,”赛扬努斯答道,他们从彼此的熊抱中解脱出来,“我能感觉到你的悲伤。”
“我的孩子,你真让人看了心疼。”荷鲁斯说着退了一步,欣赏起他最完美的战士来,“见到你我很高兴,可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亲眼看着你死去。”
“是的,”赛扬努斯认同道,“的确如此,但实际上,死亡对我是祝福。”
“祝福吗?什么意思?”
“它让我看到了宇宙的真相,把我从知识的枷锁中解放出来。死亡不再是不为人知的国度,我的殿下,我这个旅者正是从那里归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把我送回你这来了。”赛扬努斯说,“我的灵魂曾经迷失在虚空中,孤独而死寂,但我现在返回现世来帮助你了。”
看到赛扬努斯,荷鲁斯心中泛起了矛盾的情绪。听到他谈论灵魂和虚空,让人不由得警惕,但看到他再次复活,即使不是真的,也值得珍惜。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那就帮我了解这个地方吧。我们在哪里?”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赛扬努斯说着,爬上山坡,来到可以俯瞰平原和森林的高地,环顾四周,“他很快就要来了。”
“这不是我最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荷鲁斯说。
“你还从哪儿听过?”赛扬努斯问,回过头来严肃地看着他。荷鲁斯对这个问题的严肃程度感到惊讶。
“是一匹狼对我说的。”荷鲁斯说,“我知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发誓它确实对我说过。”
“我相信你,殿下。”赛扬努斯说,“这就是我们需要继续前进的原因。”
荷鲁斯感觉到对方的含糊其辞,这是他以前在赛扬努斯身上从未见过的特质,他说:“你在回避我的问题,哈斯塔,现在告诉我我们究竟在哪里。”
“我们没时间了,殿下。”赛扬努斯催促道。
“赛扬努斯,”荷鲁斯用身为战帅的威严语气说道,“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遵命,”赛扬努斯说,“但我得长话短说,因为你的肉体正躺在达文的德尔福斯神殿内,濒临死亡。”
“德尔福斯吗?我从没听说过,这附近看起来也不像是位于达文星。”
“德尔福斯是巨蛇结社的圣地,”赛扬努斯说,“一个用于疗伤的地方。在古老的泰拉语言中,它的意思是“世界的子宫”,在那里人们可以治愈疾病,脱胎换骨。你的身体就躺在在名为世界之轴的医疗室里,但你的灵魂不再束缚于肉体上。”
“所以我们不是真的在这里?”荷鲁斯问,“这个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
“那么这里就是亚空间了。”荷鲁斯说,终于接受了他之前猜想的答案。
‘是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你意念和记忆的碎片,它们为亚空间的无形能量赋予了形体。”
荷鲁斯突然回想起他曾在哪见过这片土地,想起了十年前他们在一个死气沉沉的星球地下十公里处发现的泰拉地图。那不是本世代的泰拉,而是源自遥远的过去,那时的泰拉有苍翠的田野,清澈的海洋和洁净的空气。
他抬头望着天空,半信半疑地以为会看到一张张好奇的脸庞从上面俯视着他,就像研究蚁群的学生一样。在他眼前,周围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曾经青翠的地球变成了贫瘠的荒地。
赛扬努斯盯着他说:“开始了。”
“开始什么?”荷鲁斯问。
“你的意识和身体都在死亡,这个世界开始崩溃为一片混沌。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派我回来,引导你知晓真相,让你重回肉体里。”
就在赛扬努斯说话的时候,天空开始律动,荷鲁斯看到了无形之物构成的海洋在云层后翻滚的迹象。
“你一直在说‘他们’,”荷鲁斯说,“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他们是存在于亚空间的伟大生灵,”赛扬努斯解释道,警惕地瞥了一眼消融的天空,“他们不像我们这样用言语交流,这是他们联系你的唯一方式。”
“我不喜欢你说的话,哈斯塔。”荷鲁斯警告说。
“这地方没有恶意。这里有魔力和秘法是不假,但没有恶意,只有存在的欲望。银河系中的大事件正在摧毁这个领域,这些力量选择了你作为他们与物质世界打交道的使者。”
“如果我不想做他们的使者呢?”
“那你就非死不可。”赛扬努斯说,“现在只有他们能救你的命。”
“如果他们这么强大,又需要我做什么?”
“他们的确很强大,但他们不能存在于物质宇宙中,必须通过使者来起作用。”赛扬努斯回答,“你是一个富有力量和野心的人,他们知道除你以外银河系里没有人有足够的力量或价值来完成必须完成的事情。”
尽管荷鲁斯十分满意自己被如此描述,但他并不喜欢所听到的这番说辞。他看不穿赛扬努斯的骗局,但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站在他面前的那个长着银色眸子的战士绝不可能是赛扬努斯本人。
“他们对物质世界不感兴趣,这是他们的禁地,他们只是希望保护自己的王国免于毁灭,”赛扬努斯继续说道,幻象世界掩盖下的化学臭气又出现了,一阵恶臭的毒风涌了过来,“作为对你的回报,他们可以与你分享他们的力量并为你提供实现抱负的手段。”
荷鲁斯看到,随着亚空间幻象开始在他脚下瓦解,被掩盖的工业世界变得更加真实。黑暗的裂隙在龟裂的大地上闪烁着微光,荷鲁斯可以听到附近传来狼嚎的声音。
“我们得走了!”赛扬努斯喊道,只见狼群从一处斑驳的树丛中窜了出来。在荷鲁斯听来,他们的嚎叫似乎是在绝望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赛扬努斯匆忙跑回河边,一束耀眼的光芒从沸腾的溪水中升起。荷鲁斯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和奇怪的咕哝声,一种黑暗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把目光转向这道奇怪的光辉,又回过头望向狼群。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荷鲁斯说。天空中落下大量的酸雨。
“走吧,这道光门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赛扬努斯朝亮光走去,向荷鲁斯喊道,“一位伟人曾说:“卓越的天才不屑于落入俗套;他只会寻觅迄今未被开拓的道路。”
“你是在引用我的话吗?”荷鲁斯说,狂风在他耳边呼啸。
“为什么不呢?你的名言警句将在未来的几个世纪被人们传颂。”
荷鲁斯笑了,非常喜欢这种被人们铭记的感觉,于是跟着赛扬努斯出发了。
“这扇门通向哪儿?”荷鲁斯在狂风和狼嚎声中喊道。
“和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