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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焚尘之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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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鲁斯看到伊泽凯尔倒下了——一柄两人高的巨大钉锤深深埋进了他的肩窝。一个兽人队长,体型有如欧格林猿人般高大,从瘫倒在地的第一连长肩头拔起了钉锤;随即抡圆了胳膊,准备对无力反抗的伊泽凯尔发动致命一击。

  在所有人来得及救援之前,钉锤就已经带着破空的尖啸重重砸落——一柄光明之剑将这可怖的武器以及其上附带的无俦力量生生截停。

  铸自青钢、环于烈焰。帝皇之剑划出一道圆弧。狰狞的锤头坠落在地,兽人手上仅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锤柄,焦黑的切面如遭雷电直击。

  帝皇回旋、出剑,烈火之刃化作一道流光,行云流水般掠过兽人的身躯。下一秒,高大的兽人无声无息地坍塌了,壮硕的身躯裂为平平整整的四块。

  人类之主此时弯腰拾起兽人的首级——这颗与身躯分离的头颅犹自大骂不休——一手抓着这颗咆哮不止的脑袋、一手持着流火的长剑,帝皇再次杀入兽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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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詹努斯和荣耀小队以绝对的蛮力拼杀向前,此刻他们的脑海中没有战术、没有技巧,唯有纯粹的蛮勇和狂暴,就像昔日他们率部突袭敌对军阀的领地那样。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杀尽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或是瘫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他的动力甲再看不出原本的月白色,大量兽人的内脏玷污了它;他被迫丢掉了爆弹手枪——那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机械虫,这种生物只需片刻就能引爆弹夹中的全部暴矢弹;他的剑在刺击另一头钢铁兽人的颅骨时折断了,这把武器最后的贡献是将那头异形真菌状的脑组织彻底捅烂。——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尚能以拳殴击敌人。他尚能以躯碾压敌人。恩坎努斯和乌尔萨已经倒下,兽人的动力斧和能量钩爪夺走了他们的生命。——重要的是帝皇需要他们。赛詹努斯与战场融为一体,他的全副身心仅仅专注于身遭的方寸——在这片狭小的天地中,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的左边是戴莫斯,右边是高瑟。

  他们劈开兽人的汹涌浪潮,趟过绿皮的血肉之海。异形的体味和尸体的恶臭浓得令人晕眩,但赛詹努斯丝毫不为所扰。一波波兽人狂潮扑击着战士们组成的堤坝——更多的钢铁兽人,更多的异形科技;一样的可鄙,一样的可憎。盘踞于破碎世界的兽人比赛詹努斯过往曾见的任何绿皮都更加先进;也比大远征中任何已经遭遇过的绿皮更为可恨。

  帝皇的存在如同信标,清晰而不带一丝闪烁;与之相比,传感器中接收到的任何其他的信号都显得嘈杂而混乱。正前方,一扇残破的拱门正透射出炽热的白光。帝皇就在这道门的后面。“我们到了。”他粗重地喘息着,一路上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超凡的体能。他们撞进了拱门,目睹了眼前那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间,以及破碎星球那颗如同太阳般明亮的心脏。“卢佩卡尔……”赛詹努斯喃喃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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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鲁斯的双联风暴矢早已打空,佩剑也毁损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半截还握在手中,剑刃已经因砍杀了太多兽人而变得粗钝。数不清的巨型兽人倒在他的剑下,而他距离帝皇也仅剩下触手可及的几步距离。他浑身浴血——既有他自己的,也有兽人的。

  头盔早已不复存在——一头装备了撕裂爪、口中喷火的兽人向他发起了单挑,几乎成功撕裂了他的头颅——最终,他用膝击粉碎了那头恶兽,并将尸体丢入了下方的虚空中,此刻那具残骸仍在变幻莫测的重力场内起伏。更多的绿皮一边发出咕哝和狂笑,一边紧紧追赶着他——荷鲁斯永远无法理解兽人冷酷的幽默感——它们即将死去,就算不是亡于他之手,也决然逃不过离子反应堆爆炸时的毁灭性余波。死到临头,为何它们仍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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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皇正在和一头身高体型两倍于自己的机甲兽人战斗。兽人军阀有着一颗巨岩般的头颅,巨象般的长牙和凿子般的利齿即便隔着钢铁头盔也依然清晰可见,一对黯沉的红色瞳眸中满是邪恶与狡诈。

  在视线落在兽人身上的一瞬间,荷鲁斯忘记了呼吸。他从未见过能够与这头巨兽比肩的存在——其荒诞怪异无以言表,远超人类心智所能描述的范畴。六条巨型机械附肢生生铆入了机甲兽人的肉躯,每一条都是一件致命的武器:钳、锯、锤、爪、电光、火焰;每一条都足以独力毁灭万千生灵。

  不断有火光从帝皇的甲胄上激射而出,人类之主头顶的桂冠早已化为一缕灰烬。重炮轰击、电爪嘶鸣,机甲兽人的攻势密不透风、不曾稍歇。

  帝皇施展出所有的战技,调动着每一分可以动用的灵能——却仅能堪堪抵挡兽人军阀暴雨般的狂攻。

  “父亲!”荷鲁斯喊道。

  绿皮转过身,它的目光落到了荷鲁斯身上;兽人注视着原体流露出的绝望,脸上浮现出一道狰狞的微笑。帝皇一剑挥来,它用一只如同攻城锤般巨大的拳头将这一击拨开,并用另一只绿色的巨掌扼住了对手。

  兽人军阀将人类之主举到半空,并准备发力碾碎手中的猎物——“不!”荷鲁斯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疯狂击倒了挡在他和父亲之间残存的几头兽人,兽人军阀用背部的武器瞄准了原体,向他倾泻出一道道雷霆,每一击都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槽痕。荷鲁斯闪开了每一击。此为终焉之世,其乃焚尘之狼。他的狩猎正要开始————但他手无寸铁。

  他曾经徒手击毙过数不清的敌人,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他剩下的武器对面前的敌人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如果是它自己的武器的话……荷鲁斯猛扑上前,揪住兽人军阀的一条机械臂,并与之展开角力;这条机械臂的末端是旋转的黄铜球,藉此可以喷射出毁灭性的闪电。

  单这一条手臂,其力量已经大得异乎寻常;但荷鲁斯压上了全身的力气,并终于一寸一寸地将之扭转,对准了兽人掐住帝皇的那条臂膀。闪电束开始聚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蓄能产生的高温烤焦了手掌、蒸发掉肌肉,暴露出骨骼————但只要能救下父亲,这一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用尽最后的力气,荷鲁斯将机械臂抬高,一道切开空气的白热闪电波迸射而出。能量束击中了兽人军阀的前臂,将其肘部以下的肢体完全炸碎,暴散出漫天的焦黑枯骨和沸腾血浆。兽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翼而飞的手臂,伴随着一声惊骇的闷哼,它松开了帝皇。机会稍纵即逝——帝皇躬身蓄力,随即暴起挥剑。“死罢。”帝皇说。火花四溅,青钢剑一击贯穿了机甲兽人的胸腹和脊背。

  这是纯粹的致命一击——电浆和火花自绿皮军阀体内扭曲的金属脏器中喷薄而出——即便是这头悍勇无匹的巨兽,也绝无可能在这一击所造成的骇人伤口下幸存。

  但,这尚且不是这头异形的最终结局。帝皇聚集起难以想象的浩瀚灵能,暴烈的光芒自人类之主的躯体由内而外迸发而出,炽热到荷鲁斯不得不以手遮目藉此抵御强光——此乃荷鲁斯前所未见;而如非此刻亲眼目睹,他也决难相信父亲居然强大到能够运使这般伟力——那是慑服万物、吞噬一切的力量,足以将任何形式的生命从所有层面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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