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他说。“我想我会把它带到我的坟墓里。”
佩图拉博笑了笑，把炮艇推到浅水区，因为面板上摇摆不定的显示表明他们已经到达了黎明星毁灭的源头。
他引导炮艇走向一堵隐约可见的、像悬崖一样的黑暗之墙，墙外什么也看不见，墙内只有混乱的电磁在等待。
“坚持住，”他说。“我们要进去了。”
舱门是为凡人身材设计的，但马格努斯蹲下身子，爬进了殖民船的内部。外面是一个狭窄的气闸，拉丝钢壁上镶嵌着瓷砖。地板略微向一侧倾斜，告诉他这艘船并不是垂直而下的。
舱室远端的门大开着，马格努斯看到一条类似设计的长走廊，天花板上挂着噼里啪啦的电缆，喷出苍白的火花，提供不稳定的照明。
他穿过气闸，进入走廊，每个小队都沿着墙壁的线条前进，他们的枪支被紧紧地锁在肩上。马格努斯把他的思想推到了低等心境中，并把他的感官伸展到他面前。他没有感觉到来自内部的威胁和生命，但他把自己的攻击能力保持在接近表面的位置。在他多年的征服过程中，痛苦的经验告诉马格努斯，并不是所有试图造成伤害的东西都能通过精神手段检测出来。
某种看不见的机制探测到了他们的存在，天花板上仅存的几颗荧光球闪烁着生命的光辉。锈色的污渍被涂抹在墙的下部，除了血手印之外，不可能解释为其他东西。
“当然会有血，”阿里曼说，在马格努斯的左侧就位。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尸体，”菲斯·特卡补充道。
马格努斯沿着走廊向一个圆形的交叉口走去，当他经过时，他瞥了一眼每扇窗户，但玻璃因年代久远而模糊，并有厚厚的烟熏痕迹。他看不到里面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空旷的陈旧气味，他在经过时检查了每扇门。
“有什么发现吗？”菲斯·特卡在他的右边问道，闪烁的力场能量在他的指尖喷洒。
“密封得很好，就像舱门一样，”马格努斯说，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将走廊分成四个相同的通道。红色和金色的字体提供了线索，说明每条通道的尽头是什么。“你能读懂这个吗？”阿里曼问。
“只要有时间，”马格努斯说。“这是早已陷落的龙之国的语言。”
“阿瑟瓦总是被那些土地迷住，”菲斯·特卡说。“也许他对东方帝国的喜爱使他在应该更加谨慎的时候继续前进，”阿里曼说。
马格努斯向每个走廊上方的舱壁上褪色的带翅膀的蛇形缠绕的法杖标志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医疗平台，”他说。
更多剥落的鲜血染红了这里的墙壁，从数量和宽度上看都是动脉血管。马格努斯停了下来，把一只手掌平放在墙壁上，感觉到钢铁制品中有一种柔和但有规律的振动脉冲。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弥漫在他的感官中，这是一种可怕的痛苦的记忆，尽管他无法找到这种感觉的任何来源。
马格努斯说：“这边，”他穿过十字路口，沿着发光球的线路走去。
前进的千子发现每条走廊或多或少都是一样的，没有识别标志，充满了古代航天时代的气息。没有任何船员或记录的痕迹，尽管他们发现了许多血迹。他们经过的数据终端没有一个有电，但即使有电，他们也没有办法进入。唯一的声音是他们回荡的脚步声和他们头盔里噼里啪啦的静电声。
马格努斯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封存在里面的无尽痛苦的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这是一艘医疗船，所以这样的感觉不该是意外，但他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痛苦的记忆。
他感觉到了持久的痛苦。
他们沿着荧光球和断裂的电缆线的踪迹，经过了满是空荡荡的轮床的废弃房间、胡乱堆放的机器库和堆放密封的笨重的外骨骼装甲的堆放处。他们越是深入这艘船，它就越是散发着被遗弃的气味，马格努斯就越是警觉。
“这么多遗物，”他说。
“这是垃圾，”菲斯·特卡说。
“它是历史，”阿里曼说。
“那为什么没有一个被移走？为什么这里的人民将其弃置于此？”
没有人轻易地给出答案，这艘船的内部是一个来自遥远时代的不可思议的文物宝库，一个可以为人类的黄金时代提供宝贵见解的时间胶囊，但它却被隐藏在地面之下。
荧光球的踪迹最终导向了一个回荡着回声的拱室，里面充满了高耸的机器和玻璃面的舱室。每一个都充满了凝固的泥浆，腐烂而浑浊，由盘绕的软管供给，将粘稠的液体滴落到甲板上。
数以千计的这些冷冻管排列在墙上，一排排地消失在密室的黑暗中。有一些被像枪击一样的东西刺穿了，但其他许多仍在发挥作用，它们的表面被霜冻所包围，并排放出一缕缕冷凝的空气。
随着马格努斯的推进，千子散开，形成了一个箭头，他们的首领位于倒钩的顶端。
每个闪闪发光的圆柱体下面都有一个金属轮床，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并装有皮筋和一个装满针头的颅骨束缚装置。这艘船的其他部分给人的感觉是被遗弃了，只是用来容纳这艘船的真正用途的结构，而这个房间仍然保有功能和意图。
马格努斯憎恨它。
他的每一个感官都在尖叫，告诉他要趁机逃跑。当他的身体本能地准备好战斗或逃跑时，他紧张起来。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他认为自己已经超越了这种反应，但显然不是。
“怎么了？”阿里曼说，他读懂了他的光环变化。“威胁在哪里？”
“没有，”马格努斯说，尽管这句话感觉像是一个灰暗的谎言。“至少，我没有看到。”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菲斯·特卡问道，放下他的长枪，站在其中一个轮床前。他跪下来，拖出推在下面的一个脚踏车。他翻开盖子，发现里面装满了戒指、项链和各种珠宝，像守财奴的囤积物一样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他说，舀起一把戒指和手镯，拿给马格努斯看。“他们从旧地球带来了这些东西？”
“一股漩涡般的、没有终点的恶心感席卷了马格努斯，没有任何容易识别的理由。一想到要触摸这些珠宝，他就感到恶心。”
“把它放回去，”他说。“现在。”
“为什么？”
“就这么做！”
菲斯·特卡耸了耸肩，把东西扔回了那堆东西上。他站起身来，因为马格努斯心中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这种感觉是他自......自他目睹了这一幕后从未感受过的。
...自从他看着他的儿子们被一种从他们自己的肉体中爆发出来的疾病撕碎之后......
这幅画面是如此的扭曲和半成品，感觉像是属于别人的，像一个半听到的谣言的病态再现，是一个被压抑的虚构的恐怖。
“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他说。“泰拉王座在上，他们做了什么...？”
一连串可怕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其中酝酿着强烈而持久的怒火。
把我们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切断了银色的绳子...
剥夺了我们的潜力...
马格努斯旋转着看向密室的长度，看到了凶猛的精神能量的凝聚出血。这里所造成的痛苦和恐怖并没有轻易停止。它也不宽恕。
六个人影站在这血流之中。
军团的身型，在病态的、波纹状的海底光辉中的剪影站立。马格努斯认识这些战士；他们是他的儿子，但是......变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阿里曼说。“现在。”
“不，”马格努斯说。“还不行。”
“......太晚了，”其中一个人说，从灯光中走了出来。
随着这个人影的身份变得清晰，病态的恐惧在马格努斯的胃里沉淀。
“太晚了，”阿瑟瓦重复道。“没有人可以离开厦昙。”
黑暗纯粹而又不屈不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