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星的首都街道陷入无限制格斗大赛的同时,其他的千子与钢铁勇士的阿斯塔特们在其他地区撤离当地民众也遇到了不少困难。
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那些固执无比的,拒绝离开自己家园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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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索尔·马特很清楚凡人的心智能力较弱,但眼前的一幕仍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面前的老人满怀恐惧,体若筛糠,用一根雕刻成细长毒蛇形状的木棒勉力支撑自己。
但尽管身体虚弱,这位凡人依然努力抬起头来看着哈索尔·马特,不似其他人对阿斯塔特这种半神,那极为卑躬屈膝的常见态度,而是蔑视的看着他。
他的名字叫菲利斯·泰佛拉,被位于凯拉什山肥沃山坡上的农民们推选为发言人,代表着这些不愿离开自己家园的民众与这些要求他们放弃家园撤离的帝国代表交涉。
沉睡了数千年的黎明星的地磁剧变已经把这座宁静的山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此时如果不将这些民众立即撤离的话,那他们将会葬身于此。
特弗拉站在他的人民面前——大约五百名农业工人和技术人员,他们无视一切理智和理性,拒绝乘坐千子和钢铁勇士的风暴鸟,被空运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与世隔绝的社区只有二十多家住户,以及操作梯田灌溉系统和营养喷雾器所需的最低限度技术,可以说他们除此之外就和中世纪一般。
这个社区没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铁轨通向山下,但哈索尔·马特认为这条铁轨已经很多年没用了。
可以说,在千子战士看来,这片农村便是一个世外桃源——如果不是现在因为大难临头要将他们强制迁走的话,不管是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心还是对他们知足常乐的钦佩之情,千子绝对不会前来打扰他们。
但现在,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他必须前来将这些民众强制的带离这里。
他用他的护手轻拍了一下肩上的军团勋章。
“我的任务是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他说。
“我们感谢你,当然。”特弗拉说。
“但你的努力是不必要的——我们……”
特弗拉的话被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弯下腰来,要不是拄着拐杖,早就倒下去了。他直起腰来,把手从嘴里拿开,不料却沾上了黑色的痰。
哈索尔·马特向外放松了他的精神感知,他对人的生理的感知胜过其他任何一种感官。他感受到几个月来,特弗拉的肺几乎被火山喷发的火山灰所溶解。
可以说,因为已经愈加恶劣的环境,这位苍老的农民已经命不久兮。
哈索尔·马特伸出一只手,搭在特弗拉的肩上,让他的力量——亮羽学派的灵能——流进他的肉体。它穿过受损的血管,一直进入他的胸部,在那里,它重新修复受损的细支气管,清除肺部组织中的有毒物质。
特弗拉的呼吸几乎立刻缓和下来,他抬起头来,惊奇地望着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阿斯塔特。
“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们都能好起来的。”哈索尔·马特说。
特弗拉脸上的惊奇消失了,他向后退了一步。
哈索尔·马特以前就在敌人想要杀他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表情。当然,这个人或许还不至于愚蠢到自寻死路?
“停止你的诱惑!”特弗拉愤怒地攥紧拳头,嘶嘶地说。“离开我们的圣山。现在。”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兴奋,仿佛他在面对哈索尔·马特的礼物时吐了一些唾沫,仿佛在这里死去是某种期待已久的成就的顶峰。
“你知道机械教坦科瑞瓦大贤者的解读,是吗?”
哈索尔·马特说,又想换一种说法。他拿出了机械神教大贤者的数据,表明了凯拉什山那不可避免的黑暗命运。
“这座火山要爆发了,火山不仅会喷发并将熔岩倾泻到它的侧翼,还会爆炸。这座山将不复存在。”
此时,他极为用心地把每一个音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尽可能让自己面前的特弗拉以及他身后的黎明星农民们听明白,唯恐会产生什么误会。
“我和我的人奉命把你和你的人民带到首都立即撤离。”
面对着自己面前千子的劝说,这位名为特弗拉的黎明星农民却只是摇摇头,表露出一种拒绝的态度。
“我们留下。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哈索尔·马特用意识扫描了特弗拉身后的男男女女。
他感到他们决心留在这里,这是一种盲目的正义,对事实或道理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无动于衷。
“你们都会死的,”哈索尔·马特说,面对这种故意的愚蠢行为,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与我们想要什么无关,”特弗拉说。“这是风暴之主的意志。我们很快就将侍立于他的身侧。”
这个人已经愚蠢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千子如此思考道,然后他便笑了起来。
“风暴之主?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可笑吗?你竟愿意为了一个民间传说,要带着这里的每个人都去送死吗?”
哈索尔·马特看着自己面前的农民们,不由得露出一丝对牛弹琴的蔑视笑容说道。
“你竟敢侮辱我们的信仰?!”
当千子带着蔑视的笑容提起农民的信仰时,之前一直固执但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态度的农民此时愤怒起来了。
“如果你的信仰荒唐可笑,甚至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以至于害死所有人”
“那么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了。”特弗拉转过身去,回到了那些农民的队伍中,哈索尔·马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朝满是尘土的房子走去。
他叹了口气,内心的愤怒变成了一种释怀的顺从,又转向等待着的暴风鸟,千子中的两个穿着深红色的制服,五个穿着钢铁勇士的黄黑相间的盔甲。
苏沃洛夫大步走出来迎接他,这名钢铁勇士的第二连长率领着自己的小队负责协助这位马格努斯之子。
“发生了什么?”钢铁勇士有些恼怒的询问道。“他们为什么不登上飞船?!”
哈索尔·马特爬上他那架风暴鸟的滑道。
“他们不愿意上来,苏沃洛夫。”他说。
“什么?为什么不?”
“他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他们想留下来。”
哈索尔·马特觉得苏沃洛夫的困惑沾染了他的心灵。钢铁勇士没有想象力去理解这种不合逻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