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金权杖号，底层甲板。
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在头顶闪烁。
银霜号的精锐跳帮队士兵端着重型伐木枪，站在走廊两侧。
罗维走在潮湿的金属地板上，卫队长巴克端着爆弹枪跟在他身后。
在前方宽阔的货舱区域，密集蹲着五千多名人类。
他们是这艘飞船上的虚空裔、底层劳工和负责维护管道的奴隶。
他们长期生活在无重力或低重力环境下，身材佝偻，皮肤显得病态而又苍白，眼睛因为缺乏光照而显得很大。
这些底层人在海盗叛乱时躲进了货舱。
现在，他们惊恐地看着走过来的罗维。
罗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人群。
他没有看到苦难，他只看到了劳动力。
这些虚空裔长期忍受着恶劣的生存环境，吃着最劣质的合成淀粉，从事着最繁重的机械维护工作。他们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非常强。
“巴克。”罗维开口。
“在，头儿。”
“把这五千人全部带回地表。”罗维下达指令，“挑出两千个最强壮的，编入一号隔离带的化肥厂，负责操作工业粉碎机和搬运尸体。剩下的三千人，送去二号矿区最深的花岗岩层。”
“告诉他们，新伊甸提供安全的地面和干净的水。作为交换，他们每天的采矿定额是土著劳工的一点五倍。食物配给按照最低标准发放。”
“明白。”巴克挥了挥手，跳帮队士兵开始驱赶这些虚空裔走向运输艇。
罗维则走向舰桥的升降梯。
金权杖号的舰桥位于飞船的顶部，这里装饰着华丽的黄铜雕花和天鹅绒地毯，但现在已经被海盗破坏得不成样子。
银霜号的老舰长奥古斯都站在指挥台前。
看到罗维走进来，奥古斯都迎了上去。
“代理人阁下，我们找到了这艘船的核心人员。”奥古斯都指着角落。
舰桥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破损华丽长袍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上戴着一个沉重的金属遮眼罩。
这是帝国特权阶级：领航员家族的标志。
另一个人骨瘦如柴，穿着灰色的粗布长袍，双眼是一个空洞的肉坑。他拄着一根木杖，身体在微微发抖。这是一名星语者。
他们是这艘飞船上真正代表背后家族利益的高级资产。
罗维走到他们面前。
“我是罗维·丹恩，新伊甸的开拓代理人。我消灭了叛乱的海盗，我解救了你们。”
领航员透过金属遮眼罩的缝隙看着罗维。他常年与贵族打交道，他能听出罗维话里的潜台词。
“感谢您的救援，代理人阁下。”领航员微微欠身，“我是卡斯泰兰家族的领航员。这艘金权杖号，是卡斯泰兰家族的合法财产。”
罗维知道这个名字。
卡斯泰兰家族，哥特星区一个极具权势的行商浪人家族，他们的规模远超丰饶二号的瓦兰提乌斯家族，名下拥有十几颗农业和矿业行星，在星区首府拥有常驻的贸易席位。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罗维没有表现出任何敬畏。他拉过一张没有损坏的金属椅子坐下。
“领航员阁下，金权杖号的主引擎已经损坏，你们的燃料也被海盗消耗殆尽，你们无法离开这个星系。”
罗维陈述着“事实”，丝毫没有提及一个多小时前，他把对方货舱里的四千吨燃料，搬进了自己的仓库。
“代理人阁下，卡斯泰兰家族会记住您的恩情。我们需要一些钷素燃料，足够我们启动备用推进器，抵达最近的帝国海军补给站。”
领航员提出了要求。
罗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了看一旁的星语者。
“燃料不是问题。但我需要你们支付报酬。”罗维说。
“您需要什么？”
“一个承诺，一条航线。”罗维拿出备忘录。
“新伊甸拥有海量的高纯度重金属伴生矿石。我需要你们的星语者，立刻向卡斯泰兰家族发送星语通讯。”
罗维把要求说得很清楚。
“告诉你们的家族，新伊甸急需建立长期的贸易航线。”
“我们需要重型工业机床、大功率发电机组、高阶农作物种子，以及一切可以用于基建的设备。我们用矿石结算。”
领航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筹码。
“成交，我会让星语者发送通讯。卡斯泰兰家族非常乐意开拓新的矿石来源。我们会在一年内，派出一支新的商船舰队抵达这里。”
罗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成功为新伊甸，接上了一条关键的外部输血管。
“奥古斯都舰长，给他们注入百分之五的钷素燃料，足够他们‘跛行’到下一个星系。”
交易达成。
罗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向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星语者。
“星语者，跟我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