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少爷。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罗维神情一肃,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丰饶二号,第七农业战区,行政院首席监察官法比安·瓦伦丁的孙子。
那个发胶精致、心术不正的纨绔子弟。
那个把双胞胎姐妹,作为玩物送给他的贵族少爷。
那个接替了他的职位,成为第七粮仓主管的权贵家族继承人。
无数个谜团,在罗维的脑海中浮现。
丰饶二号已经被亚空间风暴“悲叹之风”彻底封锁。
所有的星际航线都被切断。
连总督艾丽西亚都无法离开,只能选择留在孤岛上,与基因窃取者教派死战。尽管,她是主动留下来的。
小瓦伦丁是如何逃出丰饶二号的?
他没有行商浪人的开拓特许状,也没有总督级别的护卫舰队。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怎么可能穿越狂暴的亚空间风暴?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名为金权杖号的飞船上?
他为什么会和这群叛乱的底层虚空裔、星际海盗混在一起?
而且听大副的语气,小瓦伦丁显然指挥了一切,还成为了这群海盗的最高首领。
最重要的问题是:
小瓦伦丁有没有被基因窃取者感染?
瓦伦丁家族是传承了上千年的“星之子”教派。
法比安是鸡贼族长的亲传种。
小瓦伦丁在罗维离开丰饶二号之前,还保持着纯粹的人类身份。
但现在,他的状态是未知的。
如果小瓦伦丁已经被感染,那么这艘海盗飞船,就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者。
而是一艘移动的泰伦虫族基因播种机。
想到这里,坐在金属椅子上的罗维,心中倒是没有产生过多的惊慌。
在战锤宇宙里,恐惧是最廉价的情绪。
恐惧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会降低判断的准确率。
此外,未知的海盗是不可控的风险,因为无法预测他们的行为逻辑。
但既然对方是老熟人“瓦伦丁少爷”,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瓦伦丁少爷是一个已知资产。
罗维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傲慢,了解他的弱点。
已知资产就可以被计算,被预测,也许还能被再次利用。
瓦伦丁少爷既然能控制这群海盗,说明他手里掌握着一种核心资源。
这艘飞船虽然破烂,却具备星际航行的能力。
新伊甸当前正需要长期的物资供应。
罗维不介意和一位贵族海盗头子做生意。
“神甫,锁定这个通讯频段,建立长期的监听档案。”
“记录下金权杖号的轨道坐标特征,把他们标记为‘长期贸易伙伴’。”
神甫的机械触手在控制面板上操作。
“指令已确认,频段已锁定。顾问,您认为他们还会回来吗?”
“他们一定会回来。”罗维整理了一下甲壳护甲的绑带,“贪婪会驱使他们返回。我非常期待与瓦伦丁少爷的下一次交易。”
说完,罗维走向研究室的金属楼梯。
现在,他必须回到地表。
“走吧,神甫,带上你的焊接工具。让我们去把化肥厂建起来,冬小麦等不及了。年底的什一税,一分都不能少。”
冷雨夹杂着冰渣,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
把一号隔离带通往主营地的道路,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轰鸣的STC拖拉机,在泥沼中疯狂打滑,排气管喷吐出刺鼻的黑烟。
为了弥补恶劣路况下机械牵引力的不足,数以千计的变异老兵和土著劳工,被编入了辅助拖拽的队列。
他们肩膀上勒着粗糙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紧紧的拴在两套沉重的STC化肥合成设备上。
庞大的金属履带和底座,在泥浆中艰难地向前碾动。
呼吸声、引擎的嘶吼声,夹杂着沉闷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麻绳深深勒进变异老兵的皮肉,鲜血顺着溃烂的肩膀流下,转瞬便被冰冷的雨水,冲刷进泥泞的大地。
阿尔法神甫在队伍侧面移动,底部的履带,无情地压碎了挡路的岩石。
正如他在货舱卸货时那样,神甫背后的重型机械臂和伺服触手,尽数探出,钳住倾斜的设备底座,精准地分担着重量。
同时调整着这堆庞然大物的平衡。
神甫的扬声器里,持续播放着低频的电子合成音。
这是机械修会用来安抚狂躁机魂的祈祷词。
罗维身穿甲壳护甲,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站在预定地基的边缘。
他拿着钢笔,在备忘录上冷酷地记录着设备移动的进度,以及沿途倒毙的劳工损耗。
经过四个小时,浸透了血水与机油的艰难拖拽,两套化肥合成设备和三台大型工业粉碎机,终于被成功地安置在一号隔离带,边缘的混凝土地基上。
这里是巨树最密集的区域。
肉红色巨树矗立在四周,树皮表面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工程队的老兵们,拿着铁锹和扳手,开始固定设备的底脚。
阿尔法神甫滑动履带,来到罗维面前,背后的伺服触手显得有些僵硬。
“顾问,虽然生物混合排污,是我亲自设计的方案,但在即将实操的这一刻,我的底层逻辑核心,依然弹出了严重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