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研究室里,从地表返回的阿尔法神甫,正在操作台前,检查从白色杀戮机器上拆解下来的仿生关节。
罗维走到操作台旁,拉开一把金属椅子坐下。
“神甫,放下你手里的工作。”罗维说道。
“顾问,有新的指令吗?”
“我要你截获、破译金权杖号海盗舰队的通讯。他们刚刚升空,必然会与近地轨道的母舰,进行短波联络。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神甫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迟疑道:
“顾问,这违反了机械修会的通讯隐私法典。未经授权监听轨道通讯,是对机魂的不敬。”
罗维漠然道:
“他们是海盗,不是合法的行商浪人。他们没有隐私权。”
“利用拆解出来的灵族仿生神经纤维,配合凯斯服务器的算力,强行破解他们的加密频段。”
神甫没有再反驳。
他的底层逻辑,自动生成了豁免算法。
神甫的机械臂延伸出去,把几根粗大的数据线,插入凯斯服务器的接口。
另一端连接到营地的通讯阵列。
白色的灵族仿生神经纤维,被接入回路。
这种异形材料,具有优良的传导效率。
凯斯服务器行星级别的庞大算力,被顷刻之间激活。
研究室的扬声器里,响起刺耳的静电雪花音。
音频信号在不断跳跃。
STC的底层协议,开始对海盗的加密方式进行降维打击。
三十秒后,静电音减弱。
一道断断续续的男声,在研究室里响起。
那是海盗大副的声音。
“母舰,这里是运输一号,我们已经突破大气层,正在向你们靠拢。”
大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母舰通讯员的回复:
“收到,运输一号。汇报交易结果,设备交接是否顺利?五万吨矿石在哪里?”
大副在通讯频道里咒骂了一句道:
“交易失败了,我们遇到了硬茬。那个叫罗维的代理人是个疯子。”
大副继续汇报。
“地表营地里,有五百名装备了神经直连爆弹枪的变异士兵,还有三台哨兵机甲,他们完全不惧怕开火。”
“那个代理人看穿了我们的身份,他扣留了设备,只给了我们两万吨矿石,还强行抽干了我们运输艇,百分之八十的燃料。”
母舰通讯员的声音,陡然提高道:
“你把设备丢了,只带回两万吨矿石?这连修补反应炉的材料都不够!”
“我没有选择!”大副咆哮道。
“如果不答应他,我们全都会死在地表,不过我留了后手。”
“我让人把一管充斥着瘟疫病毒的‘提取液’,摔碎在他们的营地边缘了,病毒已经渗入泥土。”
“只要等上两个月,他们全都会死绝。到时候我们再回来拿东西。”
罗维听到这里,眼神冷漠。
他刚才的推演,被完全证实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大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问道:
“下层甲板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尸体清理干净了吗?”
“还没有。”母舰通讯员回答,“底层的通风系统完全损坏了,到处都是腐肉的味道。那些该死的亚空间生物留下的黏液,堵死了通道。”
大副冷笑了一声道:
“这都是那个老船长自找的。”
“在穿越亚空间风暴‘悲叹之风’的时候,他居然想抽干我们下层甲板的氧气,把我们憋死,用我们的尸体,去堵住恶魔的进攻路线。”
“他以为我们这些底层虚空裔和雇佣兵,会乖乖等死,呵呵。”
“我们冲破了隔离门,杀进了舰桥,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行商浪人家族全宰了。”
大副的语气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这是我们应得的飞船……”
罗维在备忘录上记录下这些信息。
“金权杖”号的真相被拼凑完整。
这艘船原本属于一个合法的行商浪人家族。
在亚空间风暴中,船长为了保全核心资产,决定牺牲底层人员。
但是底层人员发动了叛乱,借着恶魔登舰的混乱,夺取了控制权,他们变成了真正的海盗。
这在黑暗的银河系中,是非常普通的生存法则。
没有对错,只有吞噬。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的静电音突然变大。
通讯频段被另一个人接管了。
一道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使用的是纯正的高哥特语。
发音咬字,带着明显的贵族腔调。
但语气中,蕴含着神经质的傲慢和阴冷。
“一群废物!”
那个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五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连一个乡下农业星的泥腿子官员,都对付不了?你们不仅丢了筹码,还被对方拔光了牙齿。”
海盗大副的声音,立刻变得诚惶诚恐,他之前的嚣张完全消失了,结巴地解释道:
“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那个营地的火力配置,超出了常规农业星的标准。”
“闭嘴。”
那个贵族声音有些恼怒道:
“等两个月后,我们的主引擎修复完毕,我会亲自下令,用宏炮把他的营地,炸成平地。我会把代理人的头骨,做成我的酒杯。”
大副连声附和,卑微道:
“是……是的,我们听从您的安排,瓦伦丁少爷。如果没有您的英明决策,我们也无法夺下金权杖号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