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恶灵……”其中一人指着身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音节，“白色的……恶灵……”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惨白色的影子，如同一道闪电，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树丛中窜出。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惨白色的影子，瞬间追上了那名逃跑的土著，如同镰刀般的前肢，在空中划过。
土著身上的粗铁护甲，被轻易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
土著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撕成了两半，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因为在他被切开的瞬间，那东西的另一只附肢，已经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脑，瞬间终止了他的神经反应。
整个猎杀过程，干净、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工业化的冷酷。
直到这时，罗维才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
它大约有三米高，体型堪比一辆奇美拉装甲车。
它的外壳，是由一种类似惨白陶瓷的物质构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毛发。
这是一台仿生构造的杀戮机器。
它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只有一排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晶体。
四肢由粗壮的仿生肌腱，以及裸露的液压管线缠绕而成。
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印记。
它杀死了那名土著后，并没有停下。
它用两只镰刀状的前肢，夹起残破的尸体，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尸块塞进了自己腹部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圆形腔体内。
圆形腔体布满了金属利齿。
“咔嚓……咔嚓……”
腔体内部传来一阵骨骼粉碎声。
“开火！”巴克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但罗维的声音更快，也更冷。
“停火。”
他抬起手，压住了巴克已经抬起的枪管。
“头儿？”巴克不解，“这东西正在屠杀我们的人！”
“我知道。”罗维的视线，锁定在那头白色怪物身上，“但我们不知道它的装甲强度，用爆弹枪进行覆盖射击，成本太高。”
在罗维的观念里，每一发爆弹，都比十个土著劳工的性命更有价值。
他需要数据。
需要用最低的成本，去测试出这台失控机器的性能参数。
“命令外围的土著，用长弓抛射。”
“前排的，举起砍刀，维持住阵线，把它给我拖住。”
命令被传达下去。
一万名土著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
在军官的呵斥下，数百名土著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的铁砍刀，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后方的弓箭手，拉开了用动物筋腱制成的长弓。
“嗖！嗖！嗖！”
上千支铁簇箭矢，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朝着那头白色怪物覆盖过去。
箭矢撞在怪物惨白色的陶瓷外壳上，溅起一连串火花，然后被无力地弹开，连一道划痕都没能留下。
怪物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它头部的红色晶体簇，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目标锁定。
下一秒，它动了起来。
它绕过手持砍刀的土著战士组成的正面防线，庞大的身躯，敏捷地冲向了后方正在拉弓射箭的弓箭手阵地。
那里的人群，因为恐惧而更加混乱。
罗维神色一凛。
他看明白了。
这东西的底层攻击逻辑，不是优先清除威胁最大的目标。
而是优先清除心跳最快、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最高的目标。
在它的程序设定里，恐慌本身，就是需要被“净化”的病毒。
又是几声沉闷的撕裂声。
七八名土著弓箭手，瞬间被切成碎片，然后被高效地回收进体内的绞肉机里。
土著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开始毫无秩序地向后方溃逃。
“巴克。”罗维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冷静得可怕。
“在，长官！”
“坐标三点钟方向，那东西的左后腿液压关节。两发短点射。”
“收到！”
巴克没有丝毫犹豫，他侧过身，将爆弹枪的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砰！砰！”
两枚点七五口径的爆弹，拖着赤红色的尾迹，精准地命中了白色怪物左后腿的关节连接处。
剧烈的爆炸，在怪物的体表产生。
坚硬的陶瓷外壳，被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内部露出复杂的管线和金属结构。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就在此时，另一侧的森林里，又冲出了两头一模一样的白色怪物。
它们的目标，直指阵型中间的变异老兵。
“九点钟方向，同样的位置！”罗维的指令，没有丝毫停顿。
另一名老兵小队的队长，立刻开火。
又是一阵爆炸。
第二头怪物也被打断了腿部关节，轰然倒地。
只剩下最后一头。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四散奔逃的土著，也没有去攻击正在开火的变异老兵。
它头部的红色晶体，在快速扫描过整个战场后，锁定了一个目标：
罗维。
因为在整个混乱的战场上，只有罗维一个人，从始至终，心跳频率都维持在一个平稳的低位。
在怪物的判断系统里，这种极致的冷静，是最高优先级的“异常数据”。
必须清除。
惨白色的杀戮机器，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罗维笔直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