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依然是三长，两短。
节奏精准得令人发指。
这一次，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觉得，这是友军的信号。
这种机械的重复声，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恶意的模仿。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有线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声音尖锐。
莫林科长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比尔看向桌上的电话。
那是一台老式的军用防爆电话。
它的线路，不是无线电波。
而是深埋在地底两米以下的实体铜缆。
厚重的绝缘层和铅皮包裹着线路，一直延伸到各个营区的地下终端。
这是最原始的通讯方式。
也正因为原始，它才没有被“磁场风暴”完全切断。
比尔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了听筒。
为了让所有人听清，他按下了底座上的免提键。
滋滋……滋滋……
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嘈杂的电流声。
接着，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背景里隐约传来的惨叫和枪声。
“喂？喂！老大！听得见吗？”
卫队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他的声音很急促，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
背景音里，时不时能听见爆弹枪开火的轰鸣。
“我是比尔。”比尔对着话筒吼道，“你在哪里？”
“我在北区劳工营！该死的，这鬼天气把路都冻住了，车子抛锚了两次，我们刚刚才到。”
卫队长大声汇报着。
“这里全乱套了，老大，劳工们疯了。”
“至少有一半人在发狂。他们……他们在互相撕咬！”
“还有人跪在地上，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献祭给风暴。”
“我们正在建立防线，但人手不够！”
比尔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电话里的卫队长，在十五公里外的劳工营，正在和发疯的劳工搏斗。
那么。
一直在敲门，一直在模仿卫队长暗号的“客人”是谁？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似乎是听到了电话里卫队长的声音，门外的敲击声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敲击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用力。
咚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敲击声，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大……开门……外面冷……”
竟然是卫队长的声音。
音色一模一样。
但这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平直得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劣质录音。
莫林的情妇，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耳朵。
比尔握着爆弹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如临大敌，盯着大门，一动也不敢动。
罗维则面无表情。
他走到桌前，拿起了话筒。
“卫队长，我是罗维。”
“罗……罗维长官？”卫队长似乎愣了一下，“我们需要支援。请求允许使用重武器进行清洗。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冷静。”罗维说道，“听我说。停止无差别的射击。子弹对这种大规模的精神癔症，没有作用。死亡和鲜血，只会加剧恐慌。”
罗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亚空间风暴，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和辐射。
更可怕的是，那些不可名状的低语。
那些低语，会钻进意志薄弱者的脑海，勾起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疯狂。
劳工营的暴乱，本质上是一场精神瘟疫。
单纯的杀戮，无法止住瘟疫。
必须用另一种，更强大的精神力量，去压制这种混乱。
而在战锤40K的宇宙中。
有一种力量，是秩序的象征：
那就是对帝皇的信仰！
这并非迷信。
这是一种经过帝国验证的“精神共振技术”。
但在电话里，罗维不能这么说。
他必须给出一个，符合“物理学”和“医学”的解释。
让这些凡人能够理解，能够执行。
“听着，卫队长。”罗维对着话筒下达了指令，“这是高强度地磁辐射，引发的大脑皮层紊乱。就像是声波武器，攻击了他们的神经系统。”
“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立刻接通劳工营，所有的有线广播系统。把功率开到最大。”
“播放什么？疏散指令吗？”卫队长问道。
罗维否定道：
“疏散指令太复杂，他们现在的大脑，处理不了逻辑信息。”
“听着，播放《神圣泰拉赞美诗》，第四章，‘帝皇的怒火’。”
“播放《帝国步兵祈祷文》也可以。”
“如果没有录音带，就找个嗓门最大的人，让他对着广播话筒，大声朗诵！”
卫队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长官……这……念经能有用吗？他们都疯了。”
罗维不容置疑答道：
“这是声波干扰疗法，可以阻断地磁辐射，产生的次声波幻觉。”
“这是基于听觉神经学的阻断战术。执行命令。”
“是，明白了，声波干扰！”
卫队长听不懂什么神经学。
但他听懂了“阻断战术”。
只要是战术，他就会执行。
罗维补充道：
“另外，让所有还没有发疯的卫兵，跟着广播一起大声朗诵，声音越大越好。这能保护他们的大脑，不被辐射干扰。”
“明白，长官，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