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上,再加上昨晚罗维面对双胞胎姐妹肉体诱惑时,展现出的苦修士级纯洁。
以及今天上午,他见证了罗维力保的三万变异老兵,把死亡爆破,化作了对帝皇的朝圣仪式……
卡乌斯的手指,在长袍下微微颤动,随后无力地松开。
现实世界的税收高压,与自身差点越界酿成大祸的后怕,压垮了他那干瘪的法典教条。
他在心中,得出了一个违背传统教义,却又无比现实的结论:
罗维·丹恩,是一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异类。
他每天都在帝国法律,与异端红线的边缘疯狂游走。
但不可否认,只有他这种绝对冷血理智,纯粹的结果导向主义,才能统御这群由土著、变异者,组成的畸形远征队,在这颗原始异星上,创造什一税的奇迹。
卡乌斯当即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从今天起,收起那些毫无意义的教条干涉。
只要不出现明确的混沌腐化,他绝不再主动阻挠罗维的任何行政,与开拓决策。
但他并不打算放弃职责。
与其用苍白的法条,去阻挡一台全速开动的收割机,不如化作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猎犬。
他会以十倍的专注,收紧监视之网,直到罗维真的露出马脚的那一天,再来清算总账。
“代理人,既然你执意如此,最好把你所说的一切风险,都控制在安全线以内。”
卡乌斯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他充满固执尊严的手,避开了刺眼的担保书,大步离开。
灰色的长袍,在寒风中剧烈翻滚。
他要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彻夜去抄写古老严酷的审判信条。
因为只有通过笔尖刺破羊皮纸,那种枯燥而虔诚的动作,才能强行平复他此时此刻,对一个“法外狂徒”,产生信任的剧烈思维冲突。
……
傍晚。
恒星的光芒从地平线消失。
新伊甸的第一批化肥,装载进重型拖拉机的喷洒系统。
灰黑色的液体,均匀覆盖在开垦完毕的焦土上。
罗维站在田埂边缘。
他手里拿着土壤酸碱度测试仪,探针插入泥土深处。
表盘上的数据,停留在适合STC变种小麦生长的数值区间。
这里的土地失去了自然的纯净,开始混杂着浓烈的工业强酸味道,以及化肥的刺激性气味。
罗维收起测试仪。
他对身后的老约翰下达指令。
明天清晨六点,准时启动播种机组。
把种子铺满一号开垦区。
夜幕彻底笼罩了营地,几座高耸的探照灯,投射出耀眼的光柱。
罗维迈着平稳的步伐,返回临时指挥所。
他穿过后勤部的洗涤区。
寒风在空旷的场地上穿梭。
洗涤区的污水沟渠,散发着化学消毒液的味道,有些刺鼻。
晾衣架上,挂满了粗糙的劳保服,还有洗净的医疗纱布。
罗维走过沟渠旁边。
他看见了双胞胎姐妹。
艾娃和米娅,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废弃木箱外侧。
两人靠在一起。
她们紧闭双眼,胸口保持着微弱的起伏节奏。
她们陷入深度的睡眠状态。
繁重的体力劳作,抽干了她们的精力。
双手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白皙的皮肤,被冰水和化学药剂破坏。
手背已经布满了开裂的冻疮伤口。
罗维的皮靴踩在泥地上,经过木箱侧面那刻。
大衣内侧,被铅板包裹的纳垢护符残片,忽然响起了一声低频的“嗡”响。
罗维的左脚,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落下脚掌,手掌却以一种隐蔽的姿态,贴近了腰间的爆弹手枪。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对,正紧紧相互依偎,陷入沉睡的双胞胎姐妹身上。
罗维的大脑,开始进行查杀排错:
营地内部,施行高压戒严,不存在未经登记的外来人员;鸡贼污染源,也已被清除。
那么,亚空间波动,只可能来自于内部因素。
这对作为瓦伦丁家族“玩物”培养的姐妹,难道在睡梦中,与潜藏的亚空间余波,产生了呼应?
由于缺乏明确的数据作证,罗维刚准备给这对姐妹,打上怀疑的标签。
忽然,一阵微弱、却又拥有诡异穿透力的低沉诵唱声,顺着凄冷的夜风,吹了过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夜色中,隐隐透出了一抹跳动的红光。
罗维的眼神立刻变了,果断放开了摸枪的手。
平稳地落下脚掌,没有惊醒熟睡的姐妹,转身快步走向附近的一座瞭望塔。
罗维立于高处,举起带有夜视与多光谱扫描功能的战术望远镜,顺着火光传来的方向,把视线投向了河流沿岸的隔离网外侧。
聚焦完成。
战术视野中,呈现出了一幅野蛮而狂热的景象。
那群泛灵论土著,正在老萨满的带领下,聚集在河滩的一处土丘上。
他们点燃了参天的篝火,正在进行一场原始的血祭。
土著们宰杀了白天捕获的野兽,把滚烫的兽血,倾倒在未被破坏的树根和泥土上。
成百上千的人跪在地上,发出由于恐慌而产生的悲鸣与膜拜。
罗维迅速把白天发生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今天白天,那是怎样的画面?
工业炸药炸开了花岗岩山体,大地崩塌。
履带式拖拉机,无情地碾平了千万年,未经侵扰的原始林地。
刺鼻的强酸和充满恶臭的排泄物,被强行注入纯净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