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会高频率地对外派遣哨骑打探消息,就是怕信息不对称,又被北齐大军抢了先机。
不过……
让他失望的是,这小半年的时间里面,北齐大军压根就没有动弹过,甚至哨骑还传来消息,北齐的不少士卒还下地耕种,玩起了军屯。
显然是一副要长期跟自己对峙的架势。
越是如此,陈庆之的心中就越发焦急,很多事情底下的人不知道,但他身为军方高层却十分清楚。
萧衍早就给他来过密信。
让他找机会挑衅北齐,最好能让北齐主动来攻,决不能陷入到长期的对峙之中,南梁的国力已经是山穷水尽,无力长时间的支持大军的开销。
“将军,您何故叹气?”
陈霸先也已经带着大军前来与其汇合,萧衍也早已下达诏令,让其为陈庆之的副将。
陈庆之摇摇头,“夏侯将军所率的大军在定州,已经与敌军陷入僵持,我忧虑的是该如何打破眼前的局面,长期对峙……我军将士军心浮动,士气低迷,并非是长久之计。”
他终究还是没把粮草不足的消息告知陈霸先。
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霸先闻言,开口道,“那我军便主动出击就是了。”
“主动在野外寻求与北齐大军交战,如此方能挽回军心、士气!”
“我也是这么想,然……在野外击败北齐将士谈何容易?国朝的将士们许久未曾经历沙场征战,北齐将士则是都是百战精锐。”
陈霸先却笑了,“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北齐将士确实是虎狼之士,百战精锐,观其军容便可知晓,可将军莫要忘记,这两年的征战,国朝将士们也都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将军您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北齐皇帝身份何等尊贵,他又岂会亲自披甲上阵?”
陈庆之一愣,倒也没有出言反驳。
陈霸先则继续开口道,“且,将军您莫要忘了!我等才是有天时地利的一方!”
“北齐军中将士多为北地之人,他们定然会水土不服,北齐大军一直迟迟没有动静,依末将来看,乃是因为有当年魏武的前车之鉴,故而其不敢妄动,怕因水土不服而导致军中大疫!”
“那越是如此!我军完全可以在酷暑来临之际,寻求与其交战的机会!毕竟……这等气候,我军将士皆是自小便适应,便是辛苦,但也不至于因而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陈庆之微微皱着眉头。
乍一听,陈霸先所说的似乎还有几分道理?
北方的人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是必然的。
若是趁着天气炎热之际与其交战,或许……还真的就是优势在我?
正儿八经的南方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南方酷暑之际,天气炎热,潮湿的环境。
就连南朝的将士们都难以忍受这等天气,那更别提北方来的人了。
“兴国之言甚是有理……只是这般行事,怕是会招来将士们的怨言。”
“将军!我军迟迟不动,军心涣散,人心浮动,与其让坐视这等情况的发生,不如主动出击!方能有一线生机!”
“兴,我这就上书一封给陛下,同时再遣人与夏侯将军商议一、二,争取将江夏夺回来!”
夺回江夏,整个江东区域还能喘口气。
夺不回江夏的话。
那就是真的只能等死的局面。
横竖都是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