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随着时间来到五月,长江流域沿岸的气温陡然飙升。
炎热的酷暑,毒辣的阳光灼烤着大地,再加上时不时的降雨,雨水停止后,阳光再这么一晒,蒸发的水蒸气让整个南方犹如蒸笼一般。
侯景居于府内,衣冠不整,胸怀坦荡,一旁是婢女们给他扇风。
但南方就这样。
空气之中的湿度太高,扇出来的风也是热风,根本就不解渴,反而让人心烦意乱。
侯景突然就觉得寒冬作战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顶着这等烈日作战,外出行军打仗,那才叫折磨人。
“将军,将军!”
宋子仙匆匆闯入大堂内。
本就心情烦闷的侯景,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道,“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江州城内的细作送来了消息。”
“当真?”
一听这消息,侯景连忙爬了起身,伸手索要密信,“快快拿给我。”
宋子仙将密信奉上。
这也是高羽的功劳,又或者说是刘桃枝的功劳。
高羽虽然眼下占尽优势,南朝看似随时都会覆灭,但高羽也很清楚,历史上有太多鲜明的例子,那么多英雄豪杰在手握巨大优势的情况下,却倒在了成功的前夕。
故而他时刻都牢记一点。
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往往也是越接近失败的时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拿下江夏郡后,高羽并没有自大的不管不顾,反而是比此前更加重视情报的收集,而能在南方无孔不入的收集情报,那就得得益于刘桃枝的商队,这些年走南闯北。
商人就是最好的情报收集者,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侯景看着密信的内容,皱起眉头,“陈庆之这厮是疯了吗?这等炎热的天气,竟然主动调集大军?”
军队大规模的征调,根本就瞒不住……
上万人的行军,其规模浩浩荡荡,能够可以选择行进的道路又那么少,藏匿行踪几乎不可能。
白衣渡江,扮做商人,效仿当年东吴的吕蒙?
只能说……
有人无底线的这样干过一次之后,后世之人都会引以为戒,尤其是交战时期对商人群体的防范,不会有任何的减少。
“将军,依末将来看,敌军此举难不成是有意为之?”
“你说说看……怎么个有意为之?”
“此等酷热的天气,怎么可能行军作战?”
南、北方的气候有差异,但是行军打仗的道理本质还是相通的,行军打仗,天气太热了不好,太冷了也不好,就得是秋天,不冷不热的状态最为合适。
自古以来的征战也基本都集中在这个季节。
“顶着这等烈日进军,麾下士卒怎能没有怨言?”
“陈庆之亦算是一代名将,常年带兵之人,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依末将来看……他这般行事怕不是佯攻?实则有一路奇兵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
侯景放下手中的书信,皱着眉头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宋子仙说的话亦有几分道理。
“那你觉得敌军会从何处发起突袭?”
“岭南,或许会从广州直取湘州,进而前来夺取荆襄之地,将长江以南重新夺走。”
“荆襄之地的世家大族多是墙头草,眼下虽然归附陛下,但若是敌方大军真的杀过来的话,重新倒戈也不是没有可能……”
荆襄之地跟川蜀之地那边还不一样。
川蜀之地属于是在谯氏的带领下,主动来归降,主动献川。
荆襄之地的人,是襄阳城沦陷后,才归降的,情况并不能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