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陈庆之会如此失态……
令城墙倒塌是什么概念?
守城战最能抹平双方优劣势,自古以来……南朝面对北朝来袭,多是借助山川、河流、城池才能勉强磨平二者在武力上的差距。
就说钟离之战。
都说南朝大胜,一场大战换来了几十年的太平,让整个北魏的精锐中军全部都丧命于此。
结果是这样的不假。
但人家北魏才是进攻的一方,南朝只是借助着地形优势,击退了来犯之敌罢了,根本就无力向北反推。
眼下。
面对北齐的来犯一样也是如此。
南朝唯有固守,守到北齐国力不济,无法继续维持南下征讨的负担,自行退去。
可王僧辩却说北齐军中有此等‘神器’,那南朝还如何御敌?
“太子遭遇伏击,数万大军溃败……确实打击了江夏郡城中守军的士气,然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不至于那么快的丢掉城池,而是北齐军中有神器呐,难怪似襄阳这样的坚城也那么快便被攻破。”
陈庆之很快便反应过来,“那照你所说,在城中固守没有希望,唯有出城与北齐大军野战决胜?”
王僧辩点点头,“陈将军,您未曾亲眼见到……城墙在自己眼前倒塌是何场景,将士们瞧见了,士气必然崩塌,如何御敌?”
陈庆之默然。
跟北齐大军野战?
还真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无论是兵员的素质,还是实战经验,南朝将士们都远不如北朝,更别提南朝极度缺马。
这样来看的话,南朝岂不是陷入一个死局?
主动出城跟人打,又打不过。
想要据城死守,又守不住。
“将军……”
“好了,我已经知晓,你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下去歇息吧。”
陈庆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叫住了他,“君才,切记方才你与我所说之言,不得走漏半点消息。”
王僧辩自然知道陈庆之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天的连连战败,以及亲眼目睹江夏郡城墙倒塌的冲击,让王僧辩十分的绝望,他反问道,“将军,此等局面,您打算如何行事?”
“我?”
陈庆之笑了笑,“我自幼便追随陛下,陛下于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如今国朝遭逢外敌入侵,我?唯有以死相报,便是身死也不足惜!”
王僧辩默然了。
他并非是南朝本地人,他的父亲王神念早些年间可是北魏的大将,只不过是后面叛逃南梁,故而他没有家国情怀。
但并不妨碍他钦佩陈庆之。
“将军……珍重。”
………………
襄阳城内。
高羽已经收到了侯景送回来的军报。
“好!江夏郡已经落入我军之手!如今的局面便是,我为刀俎,南朝为砧板上的鱼肉!”
拿下襄阳只是打通了南下的口子,拿下江夏,那才是真正获得了战略上的主动权,高羽十分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