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
柳仲礼手中的宝刀从其手中滑落,他猛地抬头,反问道,“你说什么?”
“将军,敌方的援军到了,数量难以预估……”
亲卫咽了咽口水,语气沉重地说道,“末将在城墙上瞧得真真的。”
“快!快带我前去!”
柳仲礼连忙起身,跟着自己的亲卫一同来到了城墙之上,在正西方,可以看到大排长龙的军队正浩浩荡荡的朝着侯景大军的大营所在方向前进。
“这……这个方向,川蜀之地!”
柳仲礼的反应极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该死!难道川蜀之地已经沦陷了吗?为何我等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此前陛下不是派了武陵王前去益州担任刺史吗?”
“还是说……川蜀之地的世家们已经……”
消息为何没有走漏?
因为襄阳一直被围困,消息根本就传不进去,更何况眼下南朝乱成了一锅粥,襄阳可是太子萧纲这个叛贼的大本营,谁会去叛贼的大本营传递消息呢?
“该死,莫要走……”
柳仲礼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原本还想封锁消息,可整个襄阳西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看见了,人多嘴杂,这还怎么防止消息走漏?
“去!让城墙上的将士们不得走漏任何消息,以防城中民心生变。”
“喏!”
已经许久没有下过城墙的柳仲礼,这个时候也急急忙忙的起身去见柳津,情况十分的恶劣,他必须要跟柳津商议如何御敌。
………………
得知杨忠大军前来,别看此前侯景似乎各种瞧不上他,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出营相迎。
“杨将军,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侯景十分热情地张开双臂,拉着杨忠的手,“将军一路奔波,我早已令人备好酒席,快快入内。”
杨忠受宠若惊,他跟侯景的关系一般般,也不过点头之交罢了,毕竟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牵连和瓜葛。
二人都是‘四征’将军这一级,侯景这般热情,他确实多少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嘴上还是赔笑,“岂敢劳烦侯将军亲自出迎?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你、我二人皆为陛下效力,乃是同袍,有何不妥,快快入内。”
说罢,侯景便拉着他入营。
酒宴也确实已经准备好,双方寒暄一番后,杨忠便直入主题,“侯将军,不知眼下军情如何?”
侯景笑了笑,“说来惭愧,前些日里我也组织将士们攻城,连续攻城数日,没能得手,被城中守将击退了,为防止徒增伤亡,我便下令原地围城,等杨将军的大军前来。”
“不知城中守将是何人?”
杨忠并没有幸灾乐祸,方才带着大军行进的时候,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清楚似襄阳这等坚城,想要正面硬攻,打下来,十分的困难。
“乃是南朝太子麾下长史柳津之子,柳仲礼。”
“我倒是有所耳闻……”
杨忠点点头,“侯将军此举深谙兵法之道,正所谓两军交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似襄阳这等坚城,确实难以强攻,若能说服城中的守军,献城归降,最为妥善。”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才等杨将军的大军前来,明日将军便可亮出旗号,令人去城下将川蜀之地已经归降我大齐的消息大肆宣扬一番,以此来打击城中守军的士气,乱了襄阳城的人心。”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