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与祖珽一边行礼,一边还在打量着萧纲,似他们这样的人精,察言观色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是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表情上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萧纲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二人,强忍着怒意,“为何商队的人向我禀报,说看到大齐正在紧锣密鼓的建造水面船只跟训练水军?我需要一个解释!”
祖珽闻言不露声色也没说话。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侯景说眼下还不能提前离开了。
但凡北边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萧纲都会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
侯景闻言,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太子,您的意思是我家陛下暗自训练水军,有图谋南朝之心?”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哈。”
侯景大笑不止,“恕在下直言,太子您若有这样的想法,何其愚笨也。”
萧纲强忍着怒意,冷声质问,“哦?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看,没有图谋国朝之心,你家陛下训练水军作甚?”
“太子,我且问你,您之所以能够迅速的从雍州举兵,占据荆襄之地,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得益于麾下的将士们奋勇杀敌……”
萧纲倒也勉强算个合格的老板,别管怎么做的,起码会动不动就把将士们的功劳挂在嘴边,很会作秀。
一看侯景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又略微有些尴尬的补充道,“还有,得亏大齐将大量的军队驻扎在边境,让国朝的精锐不敢妄动。”
这一点他很清楚。
若是让陈庆之等人率大军前来的话,事情可就不会有那么顺利了。
人家陈庆之只是打不过高羽这个当世项羽,打一些臭鱼烂虾不是手到擒来?
“看来太子还不糊涂啊。”
侯景一改此前的态度,冷笑一声,“去年,我家陛下大举陈兵于边境,建康会恐惧我家陛下是否会突然南下……”
“可眼下,陈兵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若只是继续维持陈兵的状态,你当建康的人都是傻子吗?他们会看不出来,我家陛下只是做个样子?万一等到建康反应过来,从边境那边抽调哪怕只是一半的精锐过来,太子您作战都不会有那么顺利,一旦您战事受阻的话,您觉得……川蜀之地的人还会冷眼旁观吗?”
萧纲闻言,脸色大变。
他必须要承认,侯景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对。
只要陈兵在边境,萧菩萨确实不敢赌高羽会不会突然大举南下……
可只要看出高羽南下的意愿并不是那么大的话,就可以不需要将精锐都摆在那边防守,抽调出一半的兵力前来对付自己,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侯景还点了一下川蜀之地。
川蜀之地,此前没有行动,是看他的势头不错,所以想要左右逢源。
可一旦萧纲受阻的话,川蜀之地站出来痛打落水狗,萧纲就得腹背受敌,对于根基尚浅的他而言,根本就无力承受这样的局面。
真发展到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
可能自杀,都会成为他最体面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