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万寿宫。
宣武帝脸色通红,愤怒地看着下方跪地的户部尚书宁致远。
“正月里才抄了严党的家,他们的亿万家财,全都进了户部,如今还不到三月,你和朕说没钱了?!”
宣武帝召宁致远进宫,就是为了询问官员俸禄之事。
被官员堵在宫门口讨要俸禄,他在位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见。
宣武帝自知时日无多,想留个好名声,人越老总是越在乎名声。
如今发生这档子事,让他颜面丢尽,纵观大周立国千年,似乎都未曾听闻这等事情。
宁致远也脸色发苦,开始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开年时确实抄获不少严党家财,可朝廷开支也不少。”
他开始给宣武帝算起账来。
“江南去年水灾,今年还需拨款供那些灾民春耕,这一笔就是一百万两白银。淳安、建德两县河堤决口,尚未修补,此项又需花费五十万两白银。”
“北边将士们的军饷,镇北王和定国公已经催促许久。”
“南边倭寇横行,陛下去年拟定要训练水师剿灭倭寇,以保护与藩国的商贸。”
“……”
一项项动辄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两白银,宣武帝的面色也越发难看。
“你刚才所列的不过三千万两,严党家财何止三千万。”
“陛下,您有所不知,严党家财虽多,可现银不多。大多是田庄地产,商铺古玩,这些东西虽值钱,却不好换钱。”
宁致远小心地看了眼宣武帝的面色。
“严党抄家得来的钱财,还有一半进了内库,户部是真的没有银子来付官员们的俸禄了。”
说完他的头重重扣在地面上,不敢抬眼看宣武帝。
他也知道宣武帝好面子,可没办法,每一项用途的钱都重要,都无法克扣。
宣武帝听后叹了口气。
“起来吧,你当官已有不少年头了吧?”
“回皇上,微臣是宣武四年中的进士,为官已经四十有七。”
“朕知你不易,也懂你的艰难。朕无时无刻不念国之艰难,百姓之苦,百官俸禄不可不发,你说这钱从何而来。”
宁致远见宣武帝面色好转,开口说道:
“请陛下开恩,从内库拨些银子,待到年底税收上来之时,再以税银填补。”
宣武帝听后,脸色沉了下来。
内库就是皇帝自己的钱,这般说辞宁致远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可每到年底,宣武帝想要用税银添补时。
宁致远就会哭着个脸,向他诉苦,最后这内库里的银子是越来越少。
今年好不容易有了进项,还没捂热乎就要交出去,他实在心有不甘。
宣武帝咬着牙说道:
“好,那去年的俸银就从朕的内库拨,需要多少银钱。”
宁致远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账本,回道:
“汴京中大小官员两千名,官吏杂役超万人,此次若是发一年的俸禄,大约需三百万两。”
他知道宣武帝听到这数字,脸色肯定更加难看。
不出所料,宣武帝面色阴晴变化不定。
重重的说道:
“好!叫王喜进来,给你支三百万两。”
说完这句话,宣武帝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
心想:“那都是朕的钱啊!感情去年答应拨给朕修建宫殿的一百万两白银,现在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宣武帝心痛不已,可朝廷没了这些官员也无法运转。
想要马儿跑,自然要给马儿吃草。
……
……
宣武帝将去年的俸禄发了下来,汴京城里的官员,无不歌颂他为圣明之君。
自从严党倒台后,汴京难得有了些欢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