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这些装置为中心,直径数百亿光年浩瀚时空。
其“温度”这一基本物理概念,却刹然被强行篡改,疯狂拔升起来。
从接近绝对零度,瞬间跃至不知多少亿兆摄氏度。
于是,没有任何过程。
那片极其广阔区域内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彻底蒸发掉了。
不是融化,不是气化。
而是所有物质都被彻底炙熔,回归到最原始狂暴的宇宙初开状态。
因此,一片片幅员不知多少亿万光年,由纯粹超高温洪流构成的光之海洋,凭空诞生而出。
其中翻滚的能量,足以在刹那间焚毁亿银河。
被困其中的战舰与机甲,如同投入恒星内核的雪花,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失。
这,仅仅只是战场一隅。
更远方,一股股无形无质的超光速量子病毒,正在让一艘艘庞大舰船的智能控制系统,集体陷入悖论循环而爆炸自毁。
还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自律性微观兵器,在最微小的物质层面肆虐,让许多舰船从物质最基础结构,迅速崩解。
这场战争,已非简单的能量对轰与实体摧毁,更是存在于各个物质、能量、信息乃至时空层面的残酷博弈。
……
浩大战场边缘,一艘百万光年长度的梭型舰船内部。
与外界毁界灭世的可怖景象相比,这艘舰船内部,则是充满了极致的秩序感。
广阔到堪比星系的舰桥空间里,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船员。
只有无数形如多足蜘蛛、漂浮水母,以及几何光团的自律智能单元。
正在一条条预设的轨道和网络中高效穿梭,处理着海量的战术数据、能量调配,以及损伤报告。
而舰船更深处,则有许多半机械半生化的改造体,被禁锢在一个个维生舱内。
它们的大脑,被直接联入战舰主控网络,作为高性能生物处理器。
以血肉之躯,承担着部分需要“模糊逻辑”的直觉性战术决策。
可以说这艘战舰,就是一个冰冷高效,将一切资源都利用到极致的战争机器,里里外外都弥漫着浓郁的死寂感。
而就在这艘战舰最深邃最核心位置,则存在着一个充满柔和液态光芒的池子。
这座直径数公里,平静无波的光池,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泛起激烈涟漪。
下一刹那,一枚惨白胚胎从中浮现,尔后迅速膨胀,拉长勾勒出怪异轮廓。
那是一个背生四翼躯干壮硕,生有长尾肩长四须,形如苍白飞蛾的奇异生命。
它以违背常理之速,迅然发育成熟。
几息之间,便化作一个身高三米,样貌与灾主几乎一模一样的生命体。
它猛然睁开双眼,硕大眼瞳中闪过一串数据流光。
随后,这生命便长长吁出一口,充斥着能量辐射的气息。
随即,还没等它离开这光池,其身侧流光之中,就兀然出现一面炽亮屏幕。
屏幕中,是另一个样貌略有差异,但整体仍然非常类似大蛾子的生命体:
它的几个眼睛急促闪烁着红光,传来的意识波动里带着明显焦躁:
“德罗赞,你死多少次了?还剩下多少级?手头有多少舰船?
名为德罗赞的生命,无力摆动了一下触须,有些疲惫的道:
“第六十三次阵亡了,等级嘛……掉到七百四十多级了,舰船只剩下三艘中级指挥舰,七十五艘低级突击舰。”
它顿了顿问道:“卡然特,你那边怎么样?”